接近中午。
戰事告一段落。
向西追擊潰軍的趙廣、鄧芝部曲在追殺過程中斬首近千,俘虜千余,獲甲兩千余領。
潰軍最后被列陣來迎的曹軍接走。
漢軍前部因追殺失了陣型,趙廣率虎賁試探了一番后沒討到什么便宜,徐徐退走。
東面的令狐愚與那夏侯褒一開始還想組織部曲且戰且退。
然而氣勢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加上他們乘船而來,近似于背水一戰,為了能奪船而逃,士卒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可當他們跑到漕船邊上,問題很快出現。
此地并非渡口,船舷距岸邊有些距離,上船靠搭長板,登船速度緩慢。
擁擠之下,不少魏國將士落水。
漢軍沖來挑戰,知曉登船無望的魏軍士卒開始繼續向東潰逃。
到了這時,知曉再不抵抗就只能死的魏軍,才終于在令狐愚的組織下列陣反抗。
至于那夏侯褒,則早就乘船棄部曲而逃了,怎么說也是夏侯惇之子,犯了國法也罪不至死。
見魏軍抵抗頑強,漢軍轉過頭奪取停在渭水畔的漕船,得船九十二艘,獲糧兩千余石。
中午,劉禪下塬勞軍。
宗預、鄧芝、董允、趙廣等人齊聚一帳。
“陛下,如此說來,安國當真說降了劉豹,帶著劉豹部眾一起去陳倉解圍了?”
趙廣一臉的不可思議中又帶著掩藏不住的興奮。
關興等人鬧出的動靜,下了塬的眾人并不知曉。
此刻聽天子將之道來,一個個皆是驚異無比。
“必是如此了。”劉禪點頭,臉上帶了些笑意。
“安國帶了千余騎,進了匈奴營地后便沒了動靜。
“之后又整整齊齊各奔東西,總不可能是安國與楊條全軍覆沒,或一起降了匈奴吧?”
帳中眾人一時失笑,其后又都驚嘆頷首。
雖不知關興到底做了什么,但說擒王便真的擒王,實在教人不得不為之嘆服。
“就是不知,安國為何要率騎向東去?”董允說著便看向另一位侍中郭攸之。
“總不能真如攸之所言,去長安城了?”
郭攸之沉默片刻后搖搖頭:
“先前不過是驚訝失言罷了。
“曹叡雖東歸洛陽,但想來除那夏侯楙外,城中勢必留有其他老成持重之人共守,且守軍應還有萬余人的。
“中監軍至多不過千余騎,這么點人去長安,做不了什么。”
趙廣神色一異:“匈奴此來就是為了保護糧道,會不會是安國帶著匈奴去劫糧了?”
宗預皺眉思索一下后點點頭:
“確有這種可能,安國東奔之時,渭水附近的魏寇不能望見。
“或許就是打一個時間差,畢竟除匈奴外,魏寇此刻在關中幾無騎兵可用。
“安國率騎東去,很容易便能隔絕郿塢與長安之間的交通。
“若下游有糧船逆水西來,見匈奴領命來護糧道,一時無備,安國得手不難。”
宗預言罷,眾人連連頷首。
關興似乎很擅長靠時間差與速度打信息戰。
當日斬首曹真之時,便是關興第一時間派人襲奪郵驛,截殺了曹叡派往隴右的信使,為后面襲奪街亭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此刻又是兵貴神速,所有人都未及反應,便又率輕騎去隔絕郿塢與長安的聯系。
也不知是不是關公的敗亡給關興上了慘痛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