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曉,原來董卓之亂后,關中饑窮不堪,又彼時塢堡未建,民多流亡,蘇氏族人也是四散避難。
建安中,才慢慢有人回關中建塢自守,收附流亡,蘇氏亦然,那蘇則本為旁支,失散后便與族中幾無聯系了。
而且其人一開始當的也是大漢的金城太守。
后面偽魏篡漢,其人以為獻帝劉協已崩,還為獻帝發喪服喪,又面斥篡漢的主謀董昭為奸佞,最后被曹丕猜忌排擠而死。
劉禪也算聽了個大概。
這蘇氏來投,固有其祖蘇武與其族世受漢恩之故,但關中蘇氏并沒有吃到曹魏篡漢的紅利,應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點。
但無論如何,蘇氏舉族來投,又獻上戶口籍簿,毋庸置疑地續上了蘇氏與大漢之間的聯系。
此時長安未下,關中未定,可以說是不顧后果毅然決然地上了大漢的船。
不論長安奪得與否,只要大漢一日不亡,蘇氏飛黃騰達是可以預見的必然之事。
這是一面招牌。
待這蘇威離去之時,劉禪與其執手相對,說必不忘今日情義。
其人竟是感激涕零,主動請求留下五十騎從征,又說回去之后一定勸其余幾姓歸漢。
弓馬嫻熟又自帶武備的五十騎士,劉禪自無不可。
別以為五十騎少,須知在大魏吳王那里,賞賜重臣的賞格也就是個五十騎!
但對其余幾姓來歸之事,劉禪倒是看得很開,長安沒有得手,這群人只要不搗亂就已經是幫忙了。
待蘇威領著五十騎東歸,劉禪便又回到塬下營地檢視傷亡,慰問受傷將士。
最后仍不忘取重傷致殘及陣亡將士血衣一角留念,緊接著又與軍吏一起為陣亡將士刻牌記功,擇日下葬。
好在陣亡及失蹤將士也就二百余人,工作量并不算大。
到了日落之時,繳獲粗略清點完畢,全部歸于一處收集。
劉禪早就下過旨意,往后繳獲均須歸公。
最后再依據各部將士功勞,由他這個天子進行分配。
以此確保每一部將士都能依功勞大小分到繳獲,而不是誰搶到就是誰的。
大漢將士既然能接受丞相的什伍斬首分功制,那么這繳獲必須歸公再分配,接受起來也并不那么困難,甚至順理成章。
一位能帶大家打勝仗的親征天子下達的旨意,試問又有幾人能夠拒絕?
若非如此,從曹真那繳來的兩百多套重鎧根本無法集中,劉禪也就無法實現“選鋒”。
據降虜所言,曹軍之所以沒組裝出一支重甲步兵為鋒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種重鎧在曹軍中屬于彰顯身份威儀的奢侈品,不是給死士們陷陣用的。
劉禪暫時還沒有遇到部下不聽協調的困境,對此事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到了傍晚,劉禪再次命人烹羊宰狗,大饗將士。
正與諸校尉司馬及有功勇士于木屋中舉杯相慶之時,趙廣突然帶來一個讓劉禪略一皺眉的消息。
那個按理說半個月前便該到,卻遲遲未到的人今天終于是到了。
劉禪隨即命人將之請入屋來。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二十四五歲模樣,不高不矮,不俊不丑的年輕才俊急趨而入。
屋中眾有功將士本來歡聲笑語,氣氛歡快,在見此人入內后一個個皆是停杯投箸,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