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襲嘆了一氣,道:
“所料不錯,蜀寇應是去奪涇渭之交的高陵城了。
“匈奴此來負責護糧,盡知我糧道虛實,知曉新豐倉守備森嚴,必不前去犯險。
“如此一來,高陵便是最易得手,卻也最為關鍵之地了。”
“高陵不是有兩千守軍嗎?”夏侯儒臉色一白。
“或許能抵擋一二,等到長安守軍出城來援呢?”
安定叛魏投漢,卡在安定糧道上的高陵自然要派人駐防。
但不多。
長安守軍如今都只剩一萬二千,高陵派出兩千已算是兵力溢出了,加上之前還派了一百多匈奴輕騎在涇水上游巡邏,本來萬無一失。
萬萬想不到那些濃眉大眼的匈奴竟投漢了!
就在眾人盡皆沉默之時,一名統屬于牛金的牙門司馬沖入帳來,驚恐不安道:
“諸位將軍快來!東門外有一人自稱是虎豹騎都伯蔣通,人快不行了!”
帳中眾人驟然驚起,旋即立時朝東門急趨而去。
到了東門,只見一匹戰馬已然倒斃,而死馬腹上,赫然躺著奄奄一息的一人。
待湊近一看,才發現一人一馬各自身中數箭。
“蔣通?到底怎么回事?”虎豹騎騎督尹大目沖上前蹲下身,這都伯他認得的。
“尹騎督…”那虎豹騎都伯已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今日上午突然有兩千多騎,三四千步卒出現在霸陵,奪走了六十多船運往長安的糧食。”
“兩千多騎?!”尹大目已是驚愕萬分,“蜀寇不是只有一千余騎,怎么現在又變出一千多騎?!”
尹大目身后,毌丘儉、杜襲、令狐語等人神色亦是復雜之至,久久不能言語。
高陵在渭水北岸!
霸陵在渭水南岸!
距長安只有三十里!
幾千步騎竟出現在長安以東、渭水以南的霸陵,而長安守軍竟渾然不察!
“高陵呢?高陵是不是被蜀寇襲奪了?!”呂昭急忙問道。
“我…我不知。”那都伯連連咳嗽幾聲。
“我本在長安城中,是上午在長安附近巡邏的虎豹騎來報,城中才知曉有蜀寇數千人去劫糧。
“城中大駭,揚烈將軍命我與二十騎走小路分散報信…
“結果還是遇上幾個匈奴…揚烈將軍命你們速速…歸…”
未及言罷,這都伯一口氣沒上來,徑直斃命。
尹大目愕然起身:“到底怎么回事?蜀寇四五千步騎怎么就突然出現在長安腳下的霸陵?怎么就又奪走了六十多船糧食?”
毌丘儉、杜襲等人相顧無言,一個個垂頭沮喪。
那尹大目又哪里不知?
事實再清晰不過,顯然是本來仍在觀望的安定叛羌見蜀寇勢大,把他們的家底掏出來助蜀寇奪長安來了。
只是其人一時無法接受罷了。
夏侯褒干澀問道:“你們說,這長安還能守嗎?咱們還能等到司馬公來長安嗎?”
夏侯儒登時瞪了那堂弟一眼:
“講什么喪氣話!
“幾千步騎就想奪下長安?
“你真當安西將軍(夏侯楙)跟揚烈將軍(王昶)是吃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