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犯險之舉暫且不提,帶著區區幾千人來此扎營誘敵,實在太過冒險了。
“萬一我大軍被魏寇阻于槐里,長安魏寇再出城相夾,你這幾千人豈有得脫之理?”
由不得宗預不忐忑,瞧瞧關興這幾日都做了什么?
幾十人奇襲匈奴營地擒王,千騎東奔襲奪高陵,如今又引區區幾千人來細柳誘敵疑敵。
隨便哪一次出了差池,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卻不料關興凜然正色道:
“右中郎將,先前奇襲匈奴,乃是興與羌王、混壹一并深思熟慮后才果斷為之。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匈奴只擅弓馬騎射,并無甲胄長槍戰陣之利,大亂惶恐之下,又不知我兵馬究竟多少,只以為大漢神兵天降。
“待他反應過來,羌王也已引千騎殺至,便是不勝,仍有混壹在后接應。
“加之我大漢連戰連勝,氣勢如虹,那劉豹改姓為劉,自號大漢之甥,威逼利誘,確實可以爭取。
“所以那一戰,興與混壹、羌王都胸有成算,算不得冒險。
“至于奪取高陵,便是所謂兵貴神速了。
“興與劉豹部眾先把涇水附近巡邏的百余匈騎收攏,命他們回高陵傳消息,說是高陵百里外有步騎五千出現,令其小心預備。
“而混壹安定步騎五千已至高陵三十里外。
“其后我再與劉豹率五百騎出于高陵之南。
“未近其城,先往新豐倉去,佯作護糧,之后才又往涇水上游去。
“最后趁其汲水樵采,城門未關,直接率百騎縱馬入城,守住城門。
“劉豹與混壹一千多騎須臾便至,安定步軍又大張旗鼓而來。
“城中守軍聽聞張郃已亡,又見匈奴歸漢,城外騎兵逡巡,而長安卻不來援,未及安定步軍來到城下便卸甲而降了。
“至于渭水奪糧,確實非興與混壹所能預見。
“但見他們無備而來,便又故技重施,竟也得手。”
關興說著不禁笑了笑。
少許犧牲奪取高陵是能預見的,但能再奪得一萬多石糧食,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今日來細柳扎營,事實上也殊無風險。
“長安魏寇見我來細柳扎營,只以為我是疑兵,卻又因長安兵少,不敢輕意出來邀擊,想同郿塢歸來的魏寇夾擊。
“可長安魏寇不知張郃究竟如何大敗,士氣如何低迷,我卻是知曉的。
“他若真敢來襲,我只需堅持半個時辰,待右中郎將你們大軍一到,他們必潰無疑。
“運氣好些,說不得我大漢今日便能追著潰卒到長安城下,再斬俘一二萬。
“運氣再好些,一舉奪下長安也不是沒有機會。”
宗預聽得愕然。
這關家的二小子怎的跟關公一個性子,竟連一舉奪下長安這種話都敢說?
只見關興遺憾地嘆了一氣,認真道:
“我知魏寇喪膽,卻不知魏寇竟喪膽至此。
“真該把槐里南面那兩座木橋直接拆了,把他們逼過來的。
“再不濟,一旦探知他們欲搭浮橋南渡,我也能速速率軍殺去,與中郎將一起擴大戰果。
“果然是人有百密,終有一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