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他們便收到王平傳來消息,說張郃夜渡渭水,似乎想要奇襲五丈塬。
聞知消息的少數幾名府僚多少有些忐忑,擔心五丈塬沒有趙云坐鎮,天子身邊只有董允、鄧芝等人,或許會大意無備,應對失措。
結果不曾想今日書信再來,使得眾人為之忐忑的戰事竟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結束!
非止費祎一個人激動,身為大漢一國之鎮的丞相,此刻同樣已是興奮得難以言喻。
天子信上寫了,數名偽魏降將正與張郃首級在趕來天水的路上!
“快,請諸將過來議事!”那位積勞成疾的丞相將信看了又看,臉上難以自制的喜色,讓他看起來健康了許多,年輕了幾歲。
“唯!”費祎重重點頭,隨即大步朝帳外趨去,結果在帳門前一個不穩差點摔跤,身形踉蹌向前沖了兩步后才終于消失在丞相視線當中。
不多時,吳懿、陳式、馬岱、孟琰眾將齊聚。
“丞相,這么晚把我們叫來,難道是想趁夜奪城?”魏延最后一個進帳,卻是第一個振聲發問。
大漢將士雖然強攻一旬,但城上守軍仍有六七千人,城中百姓也有不少被郭淮脅迫著上城墻幫忙抵抗,一時沒能攻下。
好在街亭已克,陳倉已奪,大漢將士攻城從容了許多,并沒有選擇不顧死傷這種有損軍心的方式,而是穩扎穩打,先消耗城中守備力量。
如今冀縣箭矢乏絕,又因大漢將士日夜襲擾,城上守軍人數不足,難以日夜輪換而疲憊萎靡,確實可以嘗試來一輪強襲了。
丞相卻是搖搖頭,環顧座中眾將一周后,笑著將天子手書遞向魏延。
魏延疑惑之中上前來接,展信一看,須臾后直接愣住,又是許久才看向正席上那位大漢丞相,近乎懷疑人生般愕然問道:
“丞相,這…到底陛下是偏師,還是我們是偏師?”
“怎么了?”吳懿難得見魏延如此失態,聽魏延的話,又似乎是陛下那邊又有捷報傳來,也是立時顏色一變,離席前趨至魏延身邊。
其他諸將雖也好奇,但魏延素來囂張跋扈用鼻孔看人,平日里誰見到他都是避著走,此刻委實不大愿意如吳懿一般湊上前去。
稍頃,吳懿臉上很快也出現了跟魏延一般無二的神情,緊接著扭頭看向座中眾將,激奮揚聲:
“快來看!陛下在五丈塬大破張郃!與趙老將軍在關中收降三萬!
“那張郃的首級與偽魏降將數人馬上就要到此地了!”
話音未落,一座皆驚!
“收降三萬?!”不知是誰在座中發出驚嘆,眾將再也顧不得如何懼魏延跋扈,一個個拔腿離席圍到了魏延身邊。
魏延見眾將圍來,貌似不耐地一把將簡牘塞到吳懿手中,其后徑自回到左上首端坐起來。
眸子盯著身前幾案,似乎還在消化這則驚人的喜訊。
圍在吳懿身周的眾將看著天子手書,片刻后開始不時發出一陣又一陣驚嘆。
姜維坐得最遠,來得最慢,此刻被攔在了最外圍。
雖看不到手書,但從眾將發出的連連驚嘆聲中,很快也把關中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如拼圖般一片片補全。
陛下如何破解火攻,鄧芝如何推寨沖敵,關興如何收降匈奴,王平如何殺下狹道與羌王共解陳倉之圍這些自不必提了。
方才乍一聞聽便讓他感到吃驚的“收降三萬”,此刻也終于了然。
原來那日張郃郁憤而死后,魏國將士因憤怒于張郃使他們身陷絕地,最后爆發內亂。
張郃親兵千余人在夜里被攻殺殆盡,次日,魏軍剩余將士在鹿磐諸將的帶領下,主動向大漢獻降。
他原先是魏人,知曉偽魏是如何用錯役制與控制士卒家屬為質來防止士卒叛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