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此言一出,官寺之中眾將盡皆默然。
大漢北伐的諸文武也不是鐵板一塊,丞相作為黏合劑居中調度,誰都愿意聽之調遣。
而魏延這先帝心腹寵將,除丞相外看誰都是嘍啰。
真要讓魏延領軍下關中,到時誰受得了?
真要一意孤行,誰又能制得了他?
沒有丞相照拂擔待,以魏延平素的言行處事來看,到了關中遲早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得罪陛下。
丞相撫須沉思,道:
“既然如此,那文長便與我一同入關中好了。”
隨即看向吳懿:
“子遠,我意留你與伯恭(張翼)領軍一萬四千,鎮守天水諸縣及要道,如何?
“再以文偉(費祎)統籌調度糧草轉運之事。”
吳懿看了眼丞相,又看了眼魏延,神色猶豫難決。
他是關中督,現在關中就剩一個長安了,結果還于舊都的長安之戰,他這關中督竟要缺席?
而另一邊,魏延求帥不成,同樣憋屈,有丞相壓著他,再想于長安有什么亮眼的表現就太難了。
領兵殺賊當然無人能與他比肩,可即便打贏了,最大的功勞卻仍屬于為帥之人,他充其量不過鷹犬爪牙。
天子又御駕親征,盡取威望,克復關中還于舊都的驚世之功,他竟只能取些邊角料,教這公認的大漢第一猛將如何甘心?
就在魏延不甘,吳懿猶豫時,馬岱與姜維卻是同時站起身來。
姜維見馬岱起身欲言,便又退身坐下。
馬岱拱手毅然道:“丞相,岱自請留守天水!”
聞得馬岱此言,丞相臉上微喜,心中欣慰,大漢終究還是有忠勤國事,不貪功勞之將的。
只見馬岱繼續道:
“丞相,待郭淮、游楚一至襄武,偽涼州刺史徐邈必定會折返涼州,以為郭淮后備。
“徐邈其人在涼州興修水利,廣開田畝,對羌胡諸戎恩威并施,頗得羌胡諸戎之心。
“岱有些擔憂,他可能會招誘涼州羌胡,聚輕騎數千來劫我糧道。
“自天水以西多丘陵草甸,數千輕騎若不走坦道,而走山路,必為我大漢心腹之患。
“而涼州羌胡皆善于用槍,強于突陣,我大漢將士倉促之下,未必能應付妥當。”
說到此處,馬岱頓了頓,深吸一氣后才繼續道:
“幸在威侯(馬超)在時,名震涼隴諸羌胡之間,頗得羌胡豪酋信重追隨。
“岱常隨威侯左右,亦認得許多羌胡酋帥,如治無戴,白虎文等,知羌胡之心多思漢如渴,愿往說之!
“再者,今長安以西已盡為我大漢所有,涼州羌胡但知此事,必不隨偽魏作亂!”
不管涼州羌胡是不是真的思漢若渴,至少沒有利益的事他不可能會干。
徐邈若想以羌胡輕騎來襲擾大漢糧道,只能是打一個信息差。
或是使羌胡得罪大漢后不得不從賊作亂,又或是以羌胡家屬為質之類的下作之舉逼迫他們作亂。
丞相撫須抿笑,連連頷首:
“伯瞻知己知彼,思慮周詳,又憂國奉公,竭忠盡力,真不愧是我大漢將門虎種!
“我之前也一直擔憂徐邈會迫使涼州羌胡為亂,害我糧道,正欲遣使往說之,伯瞻便毛遂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