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寇將軍,諸位校尉、司馬。
“先前張郃奇襲五丈塬時,我隨趙帥駐守陳倉。
“因擔心陛下有危,情急之下也欲出城突圍,往救陛下。
“但是趙帥說,善戰者,調動敵人而不為敵人所調動,為將者,更不應怒而興兵。
“若因一時情急而突圍,中了敵人的誘敵之策,一旦敗軍,便壞了陛下大計。
“所以趙帥并不出城突圍,最后等得援軍到來,果然大勝。
“如今司馬懿兵分兩路,隔著渭水南北立寨,其意不言自明。
“就是看我營寨堅固,不愿被我軍調動,才賣我軍一個破綻,想以此調動我軍出寨,誘我軍與他野戰。
“所謂未慮勝,先慮敗。
“他兵多,我兵少。
“他背水立寨,置大軍于死地,長于進攻。
“我高壘深塹,立于不敗之地,長于防守。
“以我之短,擊賊之長。
“一旦敗軍,則大沮我軍士氣。
“槐里、細柳二營,也未必還能有足夠兵力堅守。
“司馬懿先前攻孟達,不惜代價蟻附攻城,十六日而下。
“雖不知他用兵有多狠厲,多不惜代價,但從孟達之甥竟被打到開城叛降,可見一斑。
“一旦敗軍,則槐里必失,城中兩萬余石糧草盡為司馬懿所得,細柳也再難堅守。
“如此一來,豈不又如馬謖失街亭般,因我細柳之失,盡置我長安以北幾萬大軍于危地?”
“傅校尉,何以長魏狗志氣,滅我大漢威風?!”
角落里,一名軍司馬對傅僉的分析并不買賬。
見有人率先表現出不滿,其他人也陸續跳了出來。
“沒錯傅討虜,司馬懿不過斬了個孟達,他有啥子了不起的!”
“他娘的,咱大漢斬了曹真,滅了張郃,奪了天水,區區司馬懿,除了斬了孟達那個廢物,可還有什么亮眼的戰績?!”
眾說紛紜,聽得傅僉眉頭緊皺。
眼下的司馬懿,與當年的陸遜何其相似?
關公見無甚聲威的陸遜代替了呂蒙,結果大意失了荊州。
先主也認為陸遜不過是靠卑鄙手段得手的小兒,結果敗走夷陵。
眼下陛下倒是重視司馬懿,可將士們卻是對司馬懿不以為然了。
就在傅僉正欲出言駁斥諸校尉司馬時,一直正襟危坐,默不作聲的王平終于振聲開口:
“諸君請息了爭吵吧,我今晨已遣百名飛騎,去棘門請趙帥軍令。
“倘趙帥令我等出寨破敵,我必披堅執銳,為諸君前驅。
“但帥令未至,還請諸君耐心等待,無須多論。”
帳中眾人多是面面相覷。
現在爭的是什么?
爭的不就是要不要在軍令來前速速采取行動嗎?
“討寇將軍,將在外,貴在見機而動!”陽群再次出言。
“不如先整軍出發!在路上等待軍令!
“若軍令教我們出擊,我們也能不失戰機!
“若軍令教我們固守,我們再回軍也不遲!”
聞聽陽群此言,眾將皆以為可,遂盡皆將目光投向王平。
“不可。”王平坐得板正,徑直否決。
“討寇將軍!如此兩全之法,為何不可?!”陽群不解怒問。
陽群的司馬跟著道:“我大軍屢戰屢勝,何以如今竟畏敵如虎!真是窩囊!”
王平仍然正襟危坐,不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