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日蘇綽他們五百甲士與二百余騎一路押著輜重,沿著渭水馳道走的,距那可以藏匿形跡的武功群山十幾二十里。
“就算被伏,也不應全軍覆沒一個報信的都沒有才是。
“十有八九是魏寇在南,我軍在北,雙方錯開了。
“畢竟兩百騎,五百甲士,被兩三千騎伏擊也總能跑出來幾個的。
“魏寇估計是不愿打草驚蛇,所以放任蘇綽他們繼續向東去了。”
楊條一滯,思索片刻后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神色略為一松,轉而又向劉禪伏首請罪。
劉禪搖了搖頭:“羌王二百騎之任是護送五百甲士回蘇氏塢。
“至于偵視敵情,武功縣境如此之大,未能事先沿駱谷水設置哨卡,哪里是區區二百騎能夠覆蓋得了的。”
斥候畢竟不是雷達,二百人撒在一個這么大的縣,就跟一碗水里進了幾粒鹽似的。
好在五丈塬附近遍布邏騎,而且大漢將士早有防備,也都預先做過了心理建設。
所以司馬懿的算盤打得雖好,顯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奇襲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不是說真的突然出現在你眼皮子底下。
而是說如果你沒有事先準備,十幾里外才發現敵襲,再想做準備則為時已晚。
調兵遣將來不及,防御工事難以構建,士卒甚至主將心中恐懼,這些都是奇襲能夠成功的因素。
司馬懿之所以搞這么一出,大概就是在玩虛虛實實那套,并且賭五丈塬并無準備。
我白天都不放虎豹騎來打你,你兩百斥候放在東方偵查,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那你五丈塬附近的斥候一定會大意,甚至你劉禪根本就沒怎么在五丈塬附近布置斥候吧?
換個看不起司馬懿的人來,保不齊真就要中招。
“陛下,魏寇大團騎兵向斜谷口殺去了!”一名布置在斜水西岸的邏騎來報。
聽到情報,劉禪下意識扭頭往斜谷口方向看去。
當然什么也看不到。
二十里的距離,天色未亮,薄霧朦朧,簡直就跟那日張郃來奇襲五丈塬時一模一樣。
就是來襲的虎豹騎全部打著火把,也不是肉眼能夠看到的。
這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所以他才隱隱有些擔憂,會不會鄧芝那邊的將士見一夜無人來襲,便開小差,出了差池。
斜谷口。
騎士落馬的慘叫與戰馬哀嘶聲不時響起。
被漢軍探馬發現后,便率虎豹騎一路狂奔二十余里的文欽,聽著這人嚎馬嘶之聲不由眉頭緊皺。
漢軍布置在斜谷口的鹿角就在一里之外。
鹿角之后則是黃土堆成的一人高的土壁,從秦嶺山腳一直延伸到斜水河畔。
也就大約半里的長度,便把斜谷口的狹窄道路徹底堵死了,只留了一個十余步的口。
看不見漢軍的人影,大概率是全部躲在壁壘后面了。
前方還有個緩坡平臺,是漢軍與魏軍第一次斜水大戰時,平整出來的將臺。
若能登上去,便能居高臨下,望見那道壁壘后面虛實如何,甚至能直接往下面射箭。
但毫無疑問,那里同樣也布置了鹿角與壁壘,同樣看不見人影。
文欽有些忌憚起來,叫來一名雜胡騎兵的都伯:
“率你部百騎下馬,去那座山坡上看一看虛實。
“對了,不要直接沖進去,先往里面射一輪箭矢,看看里頭有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