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喜道:
“這短曲犁非但破土速度更快,推犁時用的氣力還要小四五成,尤其轉彎之時,直犁須得三人提犁繞圈而行,既慢且沉,這短曲犁卻是輕松快捷得多了。”
郭攸之也上前體驗。
“這楔子是何用處?”犁了一個來回之后,郭攸之指著犁轅上一塊明顯可以拔下來的木楔問道。
“這是犁評。”董允道。
“將此木楔拔下,就可以通過上下調節犁箭來控制耕地深淺了。
“豆粟之法,深淺異制。
“種豆欲深,植粟欲淺。”
言罷,董允又抹了一把汗。
剛剛推直轅犁可讓他出了一把子氣力,有牛拉犁作尚且如此勞累,那些依靠鋤耕或以人拉犁的耕作方式,只能更甚。
劉禪則有些驚異地看向董允,倒沒想到董允這么個讀書人,竟然對種田也有這么深的了解,不知道是不是也曾躬耕。
待所有人都見識到了這曲轅犁的妙處之后,馬秉才又帶著眾人來到了塬上一處新挖的水井旁邊。
五丈塬沒有地面水源,但背靠秦陵,水脈不少,所以打了很多水井。
這井井口不大,水面與地面的高度差了幾乎兩丈,提水高度已經超過了傳統水車的極限。
但這顯然不是龍骨水車的極限。
眾人還沒明白這躺在地上,連接水井的東西是什么時,兩名匠人就開始踩動踏板,井水于是源源不斷被抽到平地之上,順著溝槽流走。
眾人這才開始驚訝起來。
大伙不是沒見過水車,誰家的莊園里還沒幾架水車了?
但那轉輪水車完全依賴自然流水沖擊輪葉,只適用于河流沿岸,一旦裝上便無法靈活轉移,遇上干旱,水流速度減緩,便直接失效。
而且提水高程想再高一丈,就必須把水車造得更加高大,成本成幾何倍數增加。
然而一旦把水車造得更加高大厚重,對水流速度的要求就越高了。
所以水流速度與提水高程是高度關聯的,一般來說能提一丈就以及是極限了。
眼前這架躺地上的水車呢?
雖說靠人力,但連塬上一口兩丈深水井里的水,都能被提上來。
而且看著就輕便,一塊地澆完了,隨時可以將之挪到別處繼續灌溉。
提水高程莫說兩丈,就是二十丈三十丈,多挖幾條溝渠,幾個水池,依靠幾架這樣的水車,也能把水接續起來。
如此一來,就能輕松地把水從低洼處源源不斷往高處運。
這可比用罐子一罐一罐地盛,用扁擔一擔一擔地挑,高效到不知哪里去了。
就拿渭水南北兩側的耕地來說,由于渭水低洼,無法依靠溝渠將渭水引入南北兩側的耕地。
離渭水近些還好說,有本事的可以用水車,沒本事的可以用罐子水桶一罐一桶地盛。
離渭水遠些的地方,就只能靠人力用扁擔來挑。
一人一天灌不了一畝田。
而有了這水車,一人一天灌四五畝地恐怕不成問題。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水車結構并不復雜,普通小農之家都能復制,在水網并不密集的北方,簡直就是農耕神器了。
一日之間,兩種成倍數增加耕作效率的農耕利器展現在眾人眼前,讓眾人不由連連慨嘆。
雖不能直接增加畝產,可卻能使得人均可耕種田畝大大增加,甚至翻倍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