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聯名上書,這劉琰的名字總是排在第一位。
但此人結局卻是被斬首棄市。
原因很狗血。
只因他家里有個年輕貌美的妻子,喚作胡氏,在某年正月,因年俗慣例入宮朝慶,結果被好姐妹吳太后留在宮中一個多月。
劉琰便覺得他被阿斗綠了。
于是叫小卒拿鞋底抽胡氏的臉,最后將胡氏休棄,趕出家門。
胡氏不甘受辱,把這事告到了有關部門那里,事關國家臉面,有關部門只能把劉琰給刀了。
自此以后,大臣的妻子、母親入朝慶賀的慣例就取消了。
見天子許久不答,這劉琰還以為是天子不給他面子,頓時有些悻悻不悅起來。
一旁的費祎先是看了眼劉琰,又看向劉禪,道:“陛下,可是方才有士卒犯法?”
費祎方才隱約望見了,天子走過去的時候,遠處似有幾名士卒正對一個倒在地上的黔首布衣拳打腳踢。
丞相明令禁止,不得無故對軍中役夫徒隸施暴,當然了,要是偷懶不干活,或拒不服從命令挨上兩鞭,也不算無故了。
劉禪的思緒被劉琰的話又勾回方才那被毆打的俘虜身上去了,聽到費祎的話,先是點點頭,而后又是搖頭:
“確是有士卒在毆打俘虜來的役夫,但那役夫似是得了疫病,說渾身乏力,干不動活。
“看管的士卒覺得那役夫看著不像得病的樣子,以為他偷懶,就對他動手了。”
現在這年頭,當兵的不能要求他有多高的素質,打打俘虜什么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寧作太平犬,莫作亂離人,這種幾百年一見的亂世,能活著就不錯,還能奢求什么呢?
但軍中確實有丞相頒下科法約束官兵,嚴禁官兵無故傷人,更嚴禁官兵殺人傷人取樂,否則皆視輕重依法懲戒。
如果真能貫徹下去,軍紀簡直比二十世紀的果軍還要好了,這讓劉禪不得不感嘆,丞相似乎比他這個穿越者還要敢想敢做。
至于那被毆打的役夫俘虜,他見到的時候本想叫個龍驤郎去問問什么情況,是不知法,還是真在丞相面前知法犯法。
但忽然想到,他今日上午才在軍法吏文書里看到,說最近出現了十好幾例類似例子。
都是俘虜來的役夫說沒氣力干活,然后遭到軍卒的毆打,軍法吏聽到了抱怨,探驗后判斷,可能役夫真是害了某種疫病。
劉禪這才想過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現在已經快五月了,自入夏以后,天氣轉暖,空氣濕度上升,各種致命的霍亂、鼠疫、瘧疾細菌都開始變得活躍,疫病的威脅開始增大。
真要是這時候鬧什么大型疫病,那可就完犢子了。
建安七子五個死于大疫,東吳大都督魯肅也病歿于廝,所謂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
瘟疫可不管你命是貴是賤,全都一視同仁。
雖然沒聽說過建安大疫后還鬧過什么特別恐怖的大瘟疫,但劉禪的出現顯然已經讓歷史改變,堆尸如山的戰場,又是最容易鬧瘟疫的地方。
不得不慎重對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