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罵一聲可算遇到人了,腿腳上又多加了幾分力氣,加快速度一路直下,不過剛鉆出山林,還沒大聲呼救就立刻剎住腳步,心中喜悅瞬間消失。
這里是位于山腰的一處天然平臺,平臺中間有一塊巨大的黑色山巖,現在一群衣衫古怪的小矮子正半圍著這塊山巖跺腳拍手,像是在跳舞祈禱,山巖前還有一個人正慢悠悠扭動身體,拖長了聲音吟唱著詭異歌謠,而最重要的是,那塊山巖上還擺著一個人,疑似活牲祭品。
實話實說,場面有點陰間,放到恐怖片里都不違和。
原野一時沒敢繼續前行,托了托背上的好友,目光警惕深邃起來。
他來曰本留學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曰本遍地都是神神叨叨的邪教宗團,末日信仰、永生信仰,以及邪神邪魔崇拜一大堆,隔三差五就要弄出人命。那現在他也遇上一個,這荒山野嶺的,萬一把他和孟子奇順手也埋了,他都沒地方喊冤去,不想警惕都不行。
只是他快步奔出山林的動靜不小,那幫小矮子里面有一個戴斗笠拿著竹竿兒的家伙頗為警惕,聽到聲音轉頭望來,立時發了一聲喊,瞬間那群小矮子集體扭頭向他望來。
眾目所視,原野挑了挑眉,表情越發冷靜,目光越發深邃,一手托穩背上的好友,一手緊緊握住登山包網兜里的電棍——合法購買的,他一個留學生帶著一個不通日語的逗逼在異國他鄉四處亂竄,防身武器總得備一件,免得遇事白吃眼前虧——一時猶豫要不要慢慢退回樹林,但又怕一退弄巧成拙,刺激到這些邪教徒,讓事態突然激化,越發危險。
主要是他也沒信心在一片陌生的山林,還是在天快黑、自己已經筋疲力盡的情況下,背著一個小胖子還能逃脫這么一大群人的追捕。
他一時沒說話,腦中急速思索應對策略。對面那群人也沒說話,就傻傻看著他,現場只有寒風吹過,雜木林嗚咽作響。
…………
十兵衛很懵逼,他正唱著哀謠,向山神大人祈求同伴能夠得到垂憐,可以擺脫病魔,恢復健康,沒想到山上冷不丁竄下來兩個人,還是一看就身份很不一般的人。
被背著的那個看不太清楚,但背著人的那個很不一般,劍眉星目,相貌俊秀,身材高大,絕對在六尺半(每尺約0.269米)以上,說不定都能有七尺,看起來就孔武有力。
他還有一頭很整齊,明顯經過精心修剪的短發,皮膚雖然說不上像城里的貴女一般白皙,卻相當有光澤,一看就知道從小養尊處優,終日飽食。
服飾則有些怪異,不過布料看起來細膩華貴,在夕陽下竟然微微反光,比紇(一種粗綢)還要漂亮,絕非一般人物所能擁有,哪怕是一般的地侍老爺也不可能有這樣漂亮精致的衣物。
十兵衛敢以在荒子城服役十余年的資歷發誓,眼前這位絕對是個大人物,說不定還是貴族公卿那層次的大人物,反正不是他這種普通家子郎黨(家仆家丁)出身的人能惹得起的。
十兵衛呆看片刻,突然心肝一顫,眼見“大人物”冷冷盯著他,一臉不悅,似乎在責怪他不知禮數,竟敢一直傻站著,遲遲不行禮問候,連忙快步迎上前去,熟練地跪倒在地,深深俯首道:“失禮了,大人,鄙人乃是日比津村役夫頭十兵衛,敢問大人可是有需要小人效勞之處?”
原野一時越發懵逼,曰本人雖然愛下跪不假,但他也沒見過一見面就磕頭的,而且這人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