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才不管原野怎么打量她,口水已經快流出來了,摸起竹筷伸進陶罐里攪了攪就驚喜道:“難怪這么香,真的是燉雞!兩根腿都在,一整只雞燉蘿卜,雞比蘿卜還多,還有蘑菇!”
接著她又看了看飯桶里的白米飯,全部是精米煮的,白玉一般,幾乎沒有雜色。
她原本就希望能混碗雜糧黑豆飯,最多再加兩根腌蘿卜條,沒想到竟然是豪華大餐。
她吃肉的,習武之人不吃肉會尿血,但她偶爾也就逮只田鼠,打只鳥或撈條魚烤一烤,正兒八經的吃肉配白米飯幾乎沒有過,畢竟這年頭能買只雞、能吃精米為什么不換成雜糧多吃幾頓呢?
她忍不住又驚又喜地感嘆道:“你這家伙可真是個敗家子啊,難怪被追放了!”
“你不想吃可以不吃!”原野很是無語。
他也是一片好心,別看阿滿一直在大放狗屁,其實她傷得不輕,所以他才特意買了只雞熬雞湯給她補補身子——他還沒殺過人,雖然在亂世極有可能免不了,已經有心理準備,但他完全不希望殺的第一個人是個小孩子,他又不是魷太人。
當然,雞湯也有傻兒子一份,早就喂過他了。
阿滿已經不說話了,生怕原野和她搶,也不管燙不燙,撈起雞肉就開始往嘴里塞,臉鼓得像只倉鼠,燙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豆豆眉一高一低,不停起起伏伏。
這年代的曰本什么都是縮水的,人縮水了,雞也縮水了,還沒后世的雞一半大,拔了毛看起來像鵪鶉,小的可憐,原野連看都懶得看,等彌生把他的飯端來就吃自己的——他還打發桃井兄弟去買了鮮魚、蘑菇和干筍,反正他現在手頭寬裕,當然要保證生活質量。
有生活質量才有好身體,有好身體才不會因為小傷小病就掛掉,要知道這年代的平均壽命才29.6歲,他可不想繼續拉低平均值。
至于這十多貫錢花完怎么辦……
他從穿越第一天起,就沒擔心過錢的問題,作為一個受過完整基礎教育的二十一世紀大學生,在十六世紀熟悉情況后,連正經吃飯的錢都賺不出來,直接自殺好了,就別活著丟人現眼。
阿滿狼吞虎咽,將一罐子雞肉一掃而空,蘿卜、蘑菇也都吃得一干二凈,連雞骨頭都要咬開吸一吸汁水,順便還扒了兩碗米飯,實在咽不下了才躺倒在地,拍了拍小肚皮,又摸了摸暖和的棉被,感嘆道:“這就是你們這些高級武士的生活嗎?真是太好了,現在就算去死也沒什么遺憾了。”
原野早吃完了,正在讀昨晚抄好的《赤腳醫生手冊》,為治死或治好中古世代曰本勞動人民做準備,聞聲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沒人要你去死。”
阿滿哼哼了兩聲,終于記起正事,起身正色說道:“你是想知道尾張的事吧?你放心,吃了你的飯我肯定給你說的明明白白,天文元年我雖然還沒生出來,但我爺爺平時可沒少放屁給我們聽……呃,先從哪說起呢?”
“從前田家開始說吧!”原野馬上說了一句,畢竟現在就在前田家的地盤上,先打聽打聽前田家的事準沒錯。
他順便還攤開一張美濃紙,準備把要點記一下。
“前田家啊,這個我知道!”阿滿望著屋頂想了一會兒,“聽我爺爺說,他們是從美濃國國安郡沿著小田井川一路遷移過來的,到尾張國海東郡定居也就六七十年吧,或者更長一點,七八十年,反正前田家的祖輩一直在墾荒。
大概十年前吧,他們才分家,荒子城、東起城和下之一色城開始筑城也就這十年的事,到現在他們也沒完全筑完。”
頓了頓,她又說起了當下,“現在嘛……荒子城的當家人是前田藏人利春,風評還可以,聽說是個老好人,就是身體好像不太好,是個病鬼。東起城的當家人是前田三郎四郎平利,色鬼一個,侍女一大堆還經常在外面亂搞,是各地鯨屋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