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的爛事多得很,三天三夜都說不完!”阿滿是真看不上織田信長,不屑之意聾子都能聽出來,“就說幾年前吧,他閑著無聊,非要把三俵一石改成五俵一石,像個神經病一樣。”
“哦?”原野愣了愣,伸手給阿滿添茶,若有所思道,“沒聽說原因嗎?”
“還能有什么原因?他就是閑得無聊,喜歡折騰人唄!三個草包裝一石米和五個草包裝一石米有什么區別?怎么裝都是一石啊,除了讓種地的多搓些草繩,還能有什么用?”阿滿喝完茶,吧唧著嘴說道,樣子還是很不屑。
“還是有區別的。”原野說了一句公道話,但也沒解釋容量與重量之間的小把戲。
你裝水的話差別微乎其微,但裝米這種顆粒狀的物品,容器越大,上層給下層的壓力就越大,下層就越緊湊越瓷實,相比加起來等容積的小容器來說,重量都能多出4%左右,甚至你把草包使勁往地上敦一敦,重量都能多出8%—15%。
8%也不是個小數目了,就是不敦,按4%算,放到稅收上,在地豪族們也能多從農民身上多摳出來不少糧食,像荒子前田家這種大點的豪族,每年都能摳出一兩百石糧食,能多養不少家子郎黨或多換一些具足、武器,能提升不少實力。
放到家臣扶持上,也就是主公給的家臣的扶持米(類似工資,讓沒知行領地的家臣養家養老婆孩子用的,一般也是按俵發放),家臣及其家人能吃到嘴里的米實際上也會減少。
所以,除了農民能減輕點負擔,能多留下幾口米換點錢,有直屬領地的在地豪族、在地武士和沒直屬領地的家臣們都不會開心——如果有明白人的話,估計都能發現自己利益受損,而涉及到切身利益,大多數人通常都是明白人。
難怪家臣和在地豪族們都對他意見滿滿,估計大傻瓜這外號,這些人也沒少叫……
阿滿不涉及自身利益,她即不種地也不領扶持米,根本沒細想過,奇怪道:“有區別嗎?哪有什么區別啊!”接著她就無所謂了,“反正他也沒搞成,他的筆頭家老林秀貞把他告到他老爹織田信秀那里去了。聽說織田信秀寫信大罵了他一頓,讓他多干點正事少胡鬧,平時多聽他老師平手政秀的話,好好學本事,別成了個廢物。
結果他變得更瘋了,當天喝醉酒脫光衣服騎馬在市町溜達,還發酒瘋,沒頭沒腦,說馬販子們太臭,非要把他們從市町里趕去一個偏僻角落,引起好多人圍觀,平手政秀派了大兒子以及十幾個郎黨家子才把他硬綁回去。
當然,現在不行了,出了這事之后,他就陸陸續續招了三十幾個小姓,還養了一百多個回馬眾,平手政秀除非和他公然大打出手,不然再也沒辦法管教他,而且最近聽說平手政秀的大兒子被人在市町暴揍了一頓,傷得很重,大家都說是他指使小姓干的。”
最后她總結道:“反正沒幾個人喜歡這個大傻瓜,連他老爹派來扶持他的家臣團都不喜歡他,要不是他的老師平手政秀資格夠老,人緣夠好,也夠忠義,拼了老命給他死撐著,再加上他是齋藤道三的女婿,貿然動他可能引發濃尾大戰,他的繼承人位子早就坐不住了,織田信秀可不止他一個兒子,有十幾個呢!
庶長子有一個,叫織田信廣,庶次子有一個,叫織田秀俊,老媽都是織田信秀第一任老婆的侍女。現任妻子土田家的女兒給他生的嫡子有四個,此外亂七八糟的庶子私生子還有六七八九個,織田彈正忠家不缺人當家督。”
“原來是這樣啊!”原野感嘆一聲,對織田信長的情況大概了解了。
簡單來說,織田信長這廝行為怪異,階級立場混亂,望之不似人君,根本不像“太子”的樣兒。
也難怪從上到下沒一個看好他的,都覺得他老爹一死,織田彈正忠家必定要玩完。甚至就連他這個穿越者,要不是大概知道一點歷史,聽聽這些風言風語,八成也會覺得織田信長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純純的敗家子一個。
說真的,曰本歷史確實怪得很,誰敢相信這樣的家伙差點統一曰本,成為后世曰本最知名、人氣最高的歷史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