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小女孩眼見燈光亮起,本能就轉身面向他,面無表情,目光清冷專注,手按到腰間的苦無上,緩緩彎腰擺出攻擊姿態,肩上的小猴子也隨之起身沖原野呲牙咧嘴,露出鋒利犬齒,似乎隨時能縱身一躍,把他的腦袋也刨成雞窩。
“行了行了,別瞎緊張了。”阿滿狼狽爬回土座,捂著烏青的右眼痛苦道,“都是自己人,別再動手了,打來打去倒霉的還是我!”
本來今天她過的還是挺快樂的,運氣特別好,黑吃黑被捉竟然沒被殺,還吃到了肥雞米飯,喝到了明國茶葉,結果萬萬沒料到半夜還有一劫,莫名其妙差點被打瞎了眼,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在那里哀嘆抱怨,陌生小女孩倒也聽話,緩緩松開架式,垂下眼簾不再盯著原野,肩上的小猴子也隨之安靜下來,但還是瞪著溜圓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原野——品種大概是曰本彌猴,白毛紅臉短尾,個頭不大,也就七八斤的樣子。
阿滿又坐在那里捂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嘶哈嘶哈痛苦地給他們互相介紹,“嘶,你們認識一下。哈,阿清,這是我剛認識的西國武士野原……嘶,你通名叫什么來著?哦,野原三郎啊……阿清,這位是西國武士野原三郎大人,剛請我吃過飯,還算個好人。那個,嘶,這是我妹妹阿清,還有她養的小畜生爛屁眼。”
阿清看起來和阿滿年齡差不多,但身高比她高一頭,只是很瘦,比阿滿還瘦——阿滿本身就不胖,阿清看起來更是纖細苗條。
外表嘛,她和阿滿一樣,都作小男孩打扮。短發,齊劉海,小臉臟兮兮的,頭頂上胡亂綁了一個小揪揪,穿著一身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粗棉布衣,赤著腳穿著草鞋,但兩個人的相貌并無半點相似之處,大概率不是親姐妹——阿滿小圓臉大眼睛豆豆眉,阿清則是小巧的瓜子臉,柳眉細眼,氣質也不如阿滿活潑跳脫,反而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氣息。
簡單地說,她像在冰箱里凍了三天剛拿出來。
原野匆匆打量了她一眼就沖她禮貌一笑,不因她年紀幼小就態度敷衍,很客氣地點頭致意:“你好,以后請多指教。”
剛剛阿清清冷盯著他時,他瞬間有種感覺,像是要被殺一樣,背后汗毛都豎起來了,所以格外客氣一些。
當然,也有可能是錯覺。
而阿清抬頭清冷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瞼,一聲不吭,顯得相當沒禮貌。
阿滿見怪不怪,隨口向原野解釋道:“你別在意,她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愛說話,要三棍子才能悶出一個屁來。”
原野瞥了阿清一眼,擺手微笑道:“沒關系。”說罷知道她們姐妹肯定有話要說,便識趣地去了土間升火,準備煮個雞蛋讓阿滿敷敷眼睛。
真的太慘了,就這一會兒工夫,阿滿一只眼已經腫成了一條縫,烏青中透著油光锃亮,怎么看怎么凄慘。
阿清見他離開才走了過來,低頭淡淡看著阿滿問道:“姐姐,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偷東西失手被捉了嗎?”
阿滿在正義黑吃黑前,給她留了暗語,說要去日比津村賺筆外快,讓她不要亂跑,就在那古野城城下町等她回來,到時她們再一起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