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點時間,給前田利春做了針灸,又留下一大堆醫囑,并準備給他回去配些膏藥貼貼,而前田利春做完針灸后,確實感覺常年酸痛的關節有些發熱發脹,舒服了不少,再聽聽原野后續安排的有條有理,忍不住贊嘆道:“了不起,果然像犬千代說的那樣,野原大人真是醫術達人啊!”
“哪里,哪里,您過獎了。”類似的話最近原野聽過太多,給他磕頭的都不少,已經沒什么反應了,淡淡客套一聲就把目光轉到前田利久身上,客氣問道,“新一郎大人是哪里覺得不適?”
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真要治病的是前田利久。
前田利久微微躬身,然后半脫上衣,轉身露出后背,肩胛下方有一個巨大的青紫色鼓包,鼓包上還有多處微小凹陷,看起來像克蘇魯眼球一樣,又惡心又嚇人。
原野戴上自制口罩湊近了細看,又伸手輕按鼓包周邊,只覺邊緣清晰,手感發硬,再細心把了把脈以佐證后,便向前田利久問道:“是不是以前背部受過外傷?平時胸悶氣短、發熱畏寒、體弱無力,背瘡時不時還會疼痛劇烈,有時還會引起頭暈目眩?”
前田利久大吃一驚,沒想到原野說的半點不錯,一時之間臉上的憂郁氣都少了兩分。
前田利春臉上也露出喜色,替他答道:“沒錯,前幾年他背上中了一箭,事后還不慎落水,回來養好傷后背上就生了這么一個大瘡,時好時壞,我們尋過許多方子都沒有見效,不知道……這是什么瘡?”
“應該是毒花疽瘡。”原野嘴上答了一句,心中若有所思。
之前“尾張之虎”織田信秀舉尾張之力攻擊美濃的齋藤道三,前田利久八成也混在里面參戰了,結果不但被近距離射了一箭,逃跑時還掉進了長良川,是個三等倒霉蛋——一等倒霉蛋腦袋已經是“京觀”的一部分了,二等倒霉蛋全都淹死了,前田利久能活著回來就算運氣還行,是個三等倒霉蛋。
不過心里明白歸明白,揭人瘡疤就不必了,原野也沒問問是不是真就如此,就本著大夫的本份,向病人及家屬詳細解釋病情:“當初傷口處理的有問題,傷口內污物未凈,導致濕熱內生,榮衛不從,逆于肉理,陽氣清浮,于是熱盛肉腐生膿,所以一直難以痊愈。”
簡單地說,就是持續性炎癥沿皮下脂肪蔓延至皮下組織,受感染的毛囊與皮下腺相互融合,形成了外傷性瘡毒,鼓成了一個大膿包。
這種病看起來沒什么,但也不能小視。輕則喪失一定勞動能力,日夜難安;中則引發頸椎病、呼吸系統感染、不孕不育等并發癥;重則背部直接潰爛,引發大面積炎癥,喪命也實屬正常。
原野的話專業性太強,純背課文,還日語漢語混著來,前田利春父子、奧村家福都聽懵逼了,沉默了片刻才由前田利春小心問道:“那這病……”
原野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疽瘡,還取針輕刺了一下,見流出黃水并未見黑血,應是陽瘡無疑,危險性還不算高,便說道:“可以治,就是以藥慢慢化膿排毒,需要的時間不短,也有點拖不起了。要快的話,就只能動刀了,要吃不小的苦頭。”
俗話說得好,瘡大如豆,內大如拳;瘡大如拳,內大如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