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兒子們守好城便親自帶著兩名家臣出了城,去和野原家聊聊。
等他走近后一眼便認出了阿滿,知道她是新彎津的大人物,是原野的絕對親信,原野有很多事都是打發她出面,哪怕看不得她裝模作樣的假武士作派,但還是趕緊下馬鞠躬,很客氣地問道:“原來是阿滿大人,不知道大人到此有何貴干?”
阿滿沒空和他客套閑扯,現在她事兒很多,挑了挑豆豆眉就直接道:“我家主公有令,請御屋大人讓出御屋城,你們可以帶走所有財物,我們不會阻攔,時限半個時辰。”
御屋氏家并不意外,也有底氣,直接道:“那不可能,阿滿大人!就算我們愿意讓,治部大輔殿下也不可能同意!”
頓了頓,他言辭越發強硬起來,“而且我知道野原殿下和今川家松平家有盟誓,你們強奪御屋城,這是背誓行為,野原殿下就不怕神佛報應嗎?就不怕治部大輔殿下追究責任嗎?”
“你消息可真是不夠靈通啊!”阿滿拍了拍自己頭盔,又把刀抽出了出來,嫌棄道,“你就沒仔細瞧瞧我戴的拿的是什么嗎?”
御屋氏家的目光落到阿滿頂在腦袋上的“八龍五枚兜”上,又再看了看她手中的名刀“宗三左文字”,感覺確實華麗得過份了,也嚴重僭越,就是以原野的身份地位都不配穿戴,但他沒認出是什么東西,而且阿滿這幾年長期在附近行走,日常就穿得非常華麗騷包,一派恨不能把全部身家都穿在身上給人看看的賤樣兒,再騷包一點也沒什么值得在意的。
呃,以他的身份地位,只在三河岡崎城參加茶會時遠遠看過今川義元一眼,根本不認識他的佩刀和頭盔。
御屋氏家不識貨,阿滿不高興了,直接罵道:“你可真是個鄉下土鱉,屎殼郎都比你有見識!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看看,這是今川義元的八龍兜和宗三左文字!今川義元那老家伙死了,昨天下午被織田家打死在桶狹間山了,今川家已經開始全面潰逃,我們野原家和今川家松平家的盟誓已經結束,你再說這些有什么屁用!”
“今川……治部大輔殿下死了?!”這消息真是晴天霹靂,直接把御屋氏家劈了個暈頭漲腦,根本無法相信,本能就反駁道,“那不可能!”
今川家可是出動了五萬大軍上洛,乃當世第一強的守護大名,出發時連京都都在震動,天下誰能殺他?又怎么殺他?
“隨你的便,反正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從現在開始計時,你們只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城里只要還有一個御屋家的人,你們全都要死!”
阿滿也不管他信不信,完全無所謂,扔下一句狠話轉身上馬就要走人。
原野派她來勸降只是攻城需要準備時間,破城也會耽誤時間還免不了有死傷,不劃算,而且尾張豪族之間的姻親關系如同一團亂麻,他要是把知多半島上的豪族們一股腦全殺了,政治風險很高,后遺癥很大,所以才勸一勸,希望這些人能自動自覺的把地盤讓出來,哪怕他們把城里的東西全搬走也無所謂。
要是他們有本事,把城池本身搬走都可以,反正這種土木混合的“小型土圍子”他也看不上眼,按規劃,這片區域的核心城市將來要在海邊重建,需要有碼頭以方便轉運物資。
但他也僅就是勸一勸,他需要更大的地盤來獲取原材料,需要更多的人口來訓練軍隊擴充實力,如果這些人堅持不肯滾,不肯把土地人口讓出來那他也沒辦法,也就只能攻破城池,到時御屋家死光光了也不能怪他。
戰國時代本質上就是搶地盤,不強就該滾,此事無關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