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三郎搖了搖頭:“我暫時沒打算結婚,我……辭職了。”
“辭職了?”鍋太郎吃了一驚,連忙問道,“怎么好好的就辭職了?”
在村公所工作也是正兒八經的美差了,同樣是吃“皇糧”的好工作,反正比種地強,很多人想干還干不上呢,他一時很不理解,而瓢三郎嘆道:“我不太喜歡整天巡查河道,調解糾紛,我還是想去……想去做生意。之前走不脫,今年我看沒什么事了,所以就干脆辭職了。”
“是打算賣蠟燭吧?”鍋太郎了然點頭,和碗次郎以前整天攢錢娶老婆一樣,瓢三郎自打從軍之初就在攢錢準備做生意,當時桶五郎還口嗨準備跟他一起干呢,不過桶五郎后來調去當了鐵炮兵,在新彎津防御戰中,被今川家的武士從城下一箭貫入左目,已經早早就陣亡了。
“是打算做漆種蠟,我這兩年看作坊對蠟需求越來越大,我覺得能賺錢。”瓢三郎也不是腦袋一熱就要去經商,馬上自信答道,“等再過兩天,我就準備去新彎津了,到時就在那里辦個小工坊。以前第三小旗的那個龜之助你還記得吧,他退伍后就去了鐵器工坊,現在鐵器工坊開始用到蠟來做熔模,蠟根本不夠用,他說我可以直接把蠟賣給鐵器工坊。”
這事他早早就在籌劃了,只是當初他退伍時想先干著“公務員”賺著錢看看情況,畢竟他在軍營里關了好幾年了,對外界有點缺乏了解,結果知多半島卻天災頻發,連續兩年風災水災一起來,他就算不喜歡這份工作也不好意思辭職。
這太像當逃兵了,在彎津軍中逃兵最受鄙夷,他哪怕退伍了自尊心也接受不了,而且原野花錢買下了他,給他吃飽飯把他養得壯壯的,又教他識字算術,又在他服役后信守承諾放他自由,他也不愿意在這種困難時刻離開,那太像忘恩負義。
鍋太郎倒是沒想到這些,只是覺得有些遺憾——他和瓢三郎關系最好,結果他南下了,瓢三郎卻要北上,看樣子以后依然無法長久相聚。
不過瓢三郎想追求“理想”他做為老大哥當然是支持的,馬上問道:“錢夠用嗎?”
要是不夠他可以支援一些或是入一股,他當了這五六年的兵也攢下了一大筆錢,不過他的“理想”倒是放棄了,不打算再去買塊田好好種地,就準備“公務員”干到死。
“夠的!”
瓢三郎當兵同樣攢了一大筆錢,碗次郎和盆四郎也一樣,不然碗次郎也不可能鬧著要再娶個小妾。他不缺啟動資金,信心滿滿地說道:“不行我到了新彎津,就去找野原大人借一些。當初說好的,我們要是想做生意,野原大人會無息借給我們錢,他說話一向是算數的。”
“野原大人是個好人啊,肯定會說話算數……”鍋太郎由衷感嘆了一聲。
在他看來,原野這領主當得沒話說。這兩年水災風災頻發,各種鬧饑荒,原野積極賑災救災,活人無數,而且對他們這些退役老兵也沒話說,又是安排工作又是給各種特殊優待,好像生怕他們會餓死一樣,感覺沒白給他賣這幾年命,很值!
要換了那些武士豪族,哪里會管庶民死活,甚至要是遇到災害饑荒,這些武士豪族反而會盤剝更甚,想方設法彌補他們的損失。
說真的,也就是原野認為他潛力不足,不要他了,要是愿意要他,他不介意再替彎津打幾年仗。
“確實,野原大人是個好人!”瓢三郎也由衷肯定了一句,在某種意義上,原野改變了他的命運,給了他未來,讓他能吃飽飯,還有了能實現理想的本錢——僅僅只是吃飽飯這一點,就是他以前求都求不來的美事。
他直接舉杯道:“敬野原大人,敬彎津!”
兩個彎津人舉杯相碰,一飲而盡,真心盼望彎津能越來越好。
只有彎津越來越好,他們這些彎津人才會越來越好!
才會活得像個人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