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岡部以言就被請去了新彎津的倉儲區。
來請他的是一輛裝飾十分奢靡的四輪馬車。
車身精雕細琢,鎏金嵌銀,細節之處顯工藝,馬是精挑細選的木曾馬,馬色統一,盡皆良馬,單論一匹就價值不菲,而車夫更是精干,駕駛技術極好,對馬性極熟——原野內衛隊退伍的資深郎黨,參加過竹內莊之戰,因傷了膝蓋難以遠行才轉職做了車夫。
嗯,這是遠藤千代、前島十一郎等內政官員為拍原野的馬屁,給犬公主安排的出行車輛,只是犬公主很少出門,漸漸就變成了招待大客戶的禮賓車。
這輛豪華馬車行駛起來十分平穩,主要是水泥路非常平整,使這年頭乘坐馬車不再是一種折磨,反而成了一種享受。
岡部以言手里端著一杯甘甜的冰飲,感受著車輛的疾馳,享受著撲面而來微帶咸味的海風,人都有些醉了。
人總是有追求的,人身安全沒有保障時會追求力量,安全得到保障之后會追求吃飽穿暖,吃飽穿暖之后會追求享受,追求社會地位,追求他人尊重,追求人生價值實現……
種種追求不一而足,但現在岡部以言坐在馬車里,看著沿途警察指揮其他車輛讓開,以便能讓搭載他的馬車能毫不停頓地通過,就感受到了社會地位的提升,就感受到了彎津給的尊重……
一種這時代不該屬于工匠的社會地位,一種不該工匠享受的格外尊重。
這些都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說真的,這規格有點太高了,要不是他不通武藝,說不準他都要懷疑原野打算派他去刺殺某個大人物,就像太子丹對荊軻一樣。
或者說,以這年頭的道德觀,享受幾年這樣的尊重和待遇,他理所應當去刺殺原野的敵人,連生死都不該考慮。
岡部以言一路胡思亂想,等到了倉儲區才回過神來。
原野已經在這里等著了,正和倉儲區的官員翻閱賬冊,眼見他來了連忙迎了上來。
岡部以言這次臉上沒了一點苦色,一聲“殿下”叫的發自內心,恭恭敬敬。
原野一如既往,先是關心了一下他的生活問題,詢問了一番有沒有不便之處,等得到否定回答后才轉入正題,帶著他去看木料,客氣問道:“岡部大人,你看這些木料用來制造船只,是否可用?”
當初他強行登陸知多半島就想造船,只是他對船舶制造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無論是現代船只還是古代船只的制造工藝,他都沒接觸過,別說鋪龍骨豎桅干接船板,造一條寬十余米,長二十余米的大船了,就是讓他造條小漁船,他都擔心下水就沉。
身為一名工科生,他是相信術業有專攻的。在造船方面,他就算受過完整的基礎教育也不覺得自己能強過古代人,畢竟在穿越之前,他連坐船都要去公園的,是標準的北方人,能不沾水就不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