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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確實在隔壁包廂接見以前的一些“老部下”——老彎津人全都給他干過活,以前哪怕挖溝都是給他挖的,就算這些人大多都沒跟他打過仗,甚至沒直接被他指揮過,但還是喜歡把“當年我和野原大人一起xxx……”這種話掛在嘴邊上,硬是冒充他的“老部下”。
眼前這位平島吉次郎就是如此,他當初被原野派前島十一郎從熱田港當家子奴仆買回來,因為長得實在太矮,哪怕在工坊老實干活,選兵也沒選上他。
等服役年限夠了后,他獲得了人身自由,就離開了鐵器工坊,憑借學到的手藝和老實肯干,借了原野的無息貸款,又雇了幾個幫工,開了一家私營鐵器作坊,專造農具,然后以“老彎津人”自居。
他也配得上這稱呼,他現在作坊規模已經干大了,是新彎津小有名氣的作坊主,漸漸開始涉及到兵器、甲胄和鐵炮制造,算是新彎津私營鐵器作坊的帶頭大哥之一。
他這次也是聽說原野來看戲才特意找魚住彥四郎弄了一張初演門票混了進來,就是為了想在原野面前刷個臉,提提建議,不然要是通過正規途徑想見原野一面,現在可沒以前那么容易了——內政方面的事,他能見到遠藤千代就不錯了,有建議就算能遞到原野面前,八成已經變成一行無足輕重的文字。
他排了半天隊,快速問候完了便小心翼翼提了自己的建議,而原野聽完后倒是微感意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想自己賣貨去北陸?不打算再把東西賣給彎津了,準備取消以前的合約?”
彎津經濟目前以“政府(原野)”為主,染布、制鹽、瓷器、火藥以及鐵器等賺錢的行業都掌握在“彎津政府”手中,一般人根本插不上手,而私人作坊要么是干些“政府”懶得花精力的活兒,要么就是撿“國營政府”剩下的殘羹冷炙吃一吃。
對外經濟也一樣,因為彎津目前出售貨物主要依賴熱田港,而熱田港控制在織田家手中,不打著原野的旗號,僅“關船錢”就夠小商家喝一壺的,那些大豪商也會直接找彎津下訂單,所以彎津的小作坊主們一般是把貨物直接賣給“彎津政府”,由“彎津政府”對外售賣。
這種交易方法持續好幾年了,原野還給了那些小作坊主很多隱形優惠,沒想到突然就有人有意見了。
之前在旁邊無所事事,正問阿清多討零用錢的阿滿,聽到這話立刻望了過來,開始上下打量平島吉次郎,一臉狐疑和審視,似乎在琢磨他是不是陰謀叛亂分子。
越看越像,今天敢不讓原野賺差價,明天八成就要謀反,回頭似乎應該把他抓起來拷問一下……
平島吉次郎注意到阿滿這“活閻王”的眼神,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但遲疑片刻,想了想原野這么多年了,除了在彎津軍猛砍過一陣腦袋以外,一個平民也沒殺過,還是鼓起勇氣艱難道:“是的,殿下,那個……您的合約是很好,但……彎津現在的鐵價太低了,遠藤大人那邊的收購價也很低……那個……所以,我……我們才……”
阿滿挪了過來,問道:““但你們應該還是有的賺吧?”
平島吉次郎咽了口唾沫,小聲道:“是還有的賺,但這一年多下來……也快沒得賺了。”
這該是原野的鍋,災荒時原野下令在知多半島全面開鐵田,還找到了幾處小型河道沉積出來的鐵砂礦,猛挖幾千幾萬年大自然攢下的鐵砂,導致彎津鐵價當場來了個高臺跳水。
同時原野在賑災后為了快速回血,下令“國營鐵坊”廉價拋售各種鐵器,結果導致市場一時接近飽和,他們這些私營小型鐵器作坊就有點受不了了——遠藤千代給的鐵器訂單價格一月更比一月低,要的量也一個月比一個月少,他們也有一作坊的人要養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