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其實已經很給淺井長政面子了,早早就把兩名盟友請來等著,就是為了表達結盟的誠意。結果淺井長政卻一點面子也不給他,早早說好的事說變就變了,根本沒拿他當個人看。
原野也沒想到半路上會出這種妖蛾子,單純從歷史角度看,織田、淺井兩家初期合作還是挺愉快的,在織田信長攻略美濃期間,淺井長政確實死死拖住了六角家,讓織田家吞并美濃不是一般的順利,沒想到兩家初期連達成盟約都磕磕絆絆。
這也不太合理,織田信長需要淺井長政幫忙,淺井長政同樣需要織田信長的支持,而且從實力角度來說,織田家也是要遠遠超過淺井家的,該淺井家求著織田家才對——淺井長政使出吃奶的力氣也就動員一萬多人出戰,而織田信長現在輕輕松松就能出動這數目的軍隊。
再叫上松平元康和原野,三打一的話,分分鐘就能把淺井家干死了。
原野有點不理解淺井長政在想什么,向阿清問道:“淺井家向織田家提了什么新要求,這查清楚了嗎?”
這事兒不難查,織田信長當時發了很大脾氣,把案幾都踢飛了,在場的人很多,阿清直接掏出小本本,輕聲道:“已經查清了,淺井家要求織田家在同盟期間,不得向朝倉家進軍。若有特殊情況需要攻擊朝倉家,需事先向淺井家通報并取得許可。”
“朝倉家?”
原野愣了愣,沒想到這里面還有越前國朝倉家的事兒,一時摸著下巴沉吟起來。
朝倉家和織田家算是一根同源,以前都在斯波家手下打工,其后“應仁之亂”爆發,東西軍大戰,朝倉家借勢投敵,霸占了斯波家的老巢越前國。
斯波家又逃到尾張,引起織田家分裂成上四郡和下四郡,又亂打了幾十年。
時至今日,斯波家已經在織田家內戰中快被殺干凈了,但名義上,織田家還是擁護斯波家的,承認斯波家是名義上的守護,那和斯波家的叛徒朝倉家,自然是隱形敵對關系。
事實上也是,朝倉家一直是支持齋藤家的,“尾張之虎”時代,織田信秀和齋藤道三交戰,朝倉家就經常去美濃幫忙。
原野在自己琢磨,阿清還以為是在問她,頭也不抬地繼續照本宣科:“是的,據說淺井家自統治北近江以來,三代和朝倉家交好,在對抗六角家時得到過朝倉家多次救援,雙方重臣經常聯姻,所以聽說淺井家有許多親族重臣都反對和織田家結盟,這段時間鬧得很厲害。”
頓了頓,她合上小本本又補充道,“這些也是從織田信長家宅中傳出來的消息,有織田家的武士已經公開宣稱,要給淺井家點顏色看看。”
“原來是這樣……”原野緩緩點頭,大概弄清是怎么回事了,淺井長政和他們不一樣。
織田信長一直在搞“兵農分離”,恨不能把二級領主全干掉好大權獨攬,雖一直沒取得太大成效,但他一直很注意培養自己的直屬力量,足夠鎮壓尾張全體,手下像是柴田、林氏、丹羽之類大豪族連個屁也不敢放太大聲,前田、佐佐之類小豪族更是一聲也不敢吭,有屁也要夾回去。
原野更不用提了,他把知多半島上的武士全趕走了,寺廟、神社只要略有點不正經的全給拆了,是真正的“一言堂”,手下連個二級領主都沒有,過得最自在。
松平元康在這方面稍差一些,手下二級領主很多,有些也喜歡自行其事,但因為有個更混蛋的今川家在,再加上他本人很有手段、頗有人格魅力,目前三河豪族倒是都聽他的,幾乎沒有陽奉陰違的情況發生。
然而,淺井長政那邊看起來就不是這樣了,他好像根本壓不住北近江的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