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庫人啊,他們在更北邊,要翻過大山走到大河附近才能碰到他們的人。”札平儂不覺得阿滿的條件有什么過分的,這已經比蠣崎家強太多太多了,至少阿滿一直是足質足量的給貨物,很大方很真誠,那他們札依爾人也不能太小氣,總要幫朋友把事兒辦了。
再者說,伊庫人過得還不如他們呢,金沙又不能吃也不能喝,換成糧食、箭矢、布料、鹽和酒,他們肯定樂意。
他想了想就說道:“你在這里待一陣子,看看天氣,到時我陪你翻山走一趟,一定幫你找到他們。”
“那走吧,先去你那里!”阿滿又爬上爬犁,示意札平儂帶路,還很不爽地說道,“我說,下次你們搬家能不能派個人和我說一聲,每次找你們都麻煩得要死。”
札平儂也不獵鹿了,先把貨物運回去要緊,也跟著上了爬犁和阿滿擠在一起取暖,順嘴道:“就這么三四個地方,你再在這里待上一兩年就都清楚了,我們過冬的地方,大部分都在那個山谷。”
“我可不想在這里再待一兩年了,你們這里除了冰雪和野獸什么也沒有,無聊死了!”阿滿直言不諱,當面指責札平儂的家鄉是個無聊的爛地方,從懷里摸出一個小酒壺抿了一口又遞給札平儂,嘟囔道,“你真該去彎津看看,那里比你們這里舒服多了,過的日子也比你們強,這里也就能隨便喝酒一個優點,別的都很爛。”
這里沒有阿清和原野約束她,她倒是可以肆無忌憚的喝酒了,彎津運來的酒類貨物,她仗著身份地位都要先搬幾桶到自己房間,以“試喝防變質”的名義小小貪污一把,但喝了半年,也開始覺得沒意思起來,又有點想和原野、阿清斗智斗勇了。
只有在原野和阿清的阻止下還能喝到的酒,才格外香甜,輕輕松松就能喝到,反而沒什么意思了。
“彎津啊……”札平儂也沒生氣,接過小酒壺也抿了一口,感覺新酒勁頭更大了,感覺很好的悠悠哈出一條白氣。
朋友之間罵來罵去無需計較,而且阿滿以前就經常在他面前提起彎津,一直想回去,甚至之前去部落的幾次,還給部落里的人講彎津的故事,有很多小孩子都開始對彎津神往起來,哪怕他們想象不到什么是四季如春,也想象不出到底什么是繁華。
他們一路聊著天抿著酒,由札平儂指路,在荒野、丘陵之間七繞八拐進了山,又跑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了札依爾部落的過冬山谷——秋天他們會往山洞里儲存食物,冬天就住在里面,等天氣轉暖后才會離開,去更適合采集食物的地方。
一般都是按季節去山邊、河邊、濕地之類地方,方便采集漿果、野菜,或是捕魚、捉水獺。
和之前不同,以前阿滿帶著貨物前來,這個近千人的部落總是男女老少都熱烈歡迎的……或者說都會跑出來看熱鬧,但這次只有些女人孩子聽到動靜迎到了山谷口,臉色看起來也沒多高興。
這很輕松就能發現,阿伊努人按傳統,女性都會把嘴唇以各種顏色涂大,少女是淺紅色,婦人是鮮紅色,更老年的女性則是淺紫色或是涂上巫師才能涂的深紫色,一笑人人都有一張巨大的嘴,能占到小半張臉,都有些嚇人,高不高興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山谷口的女性嘴都相對較小,看起來正常許多,證明沒一個笑的。
阿滿的豆豆眉立刻開始往中間擠,這里明顯是出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