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鵜沼城一片混亂。
守軍完全沒想到護城河、柵欄和第一道城墻那么容易就被突破了,只能被迫退往最近幾處巖砦、屋敷,以此為依托繼續抵抗,順便招呼后方援軍速速趕來,看看能不能再把敵人驅趕出去。
簡而言之,哪怕被打了一個措不及防,哪怕彎津軍火力極猛,守軍的抵抗意志還是有的。
于是乎,在肆意燃燒的大火中,鵜沼山山腳一帶爆發了激烈的攻防戰。守軍熟悉地形,又有提前布設的防御設施和各類陷阱,還有巖砦、箭樓不停放箭、投石,居高臨下控制著這一帶的道路,就算彎津軍裝備更加精良,訓練更加有素,一時之間進攻也連連受阻,不停有人傷亡。
這種攻城戰和一般人認知里的攻城戰不一樣,更接近巷戰,更講求小部隊配合、穿插和近身搏殺,對彎津軍這種強調遠程火力打擊和列陣而戰的軍隊,一點也不友好。
不試不知道,一試超麻煩。
也難怪自古以來,強攻大型城池都是兵家大忌。
原野坐鎮后方,不停聽著一線傳回來的消息,徹底理解為什么曰本戰國有那么多“餓殺三木”“渴殺鳥取”“水淹高松”之類的戰例了,在沒有重炮能一個點一個點名的情況下,這種大型山城真就是特別難啃,只能將其圍困到死或是想些歪門邪招。
非要硬啃,也有不少失敗的例子,比如“臼井城之戰”就是。
上杉家帶著關東聯軍圍攻臼井城,也是很快打破了山腳處的第一道防線,順便還把城下町給搶了,附近的鄉民給禍禍了,但山上有一處特別險要之處,兩側都是懸崖,道路特別狹窄,結果守軍早早在上面修了堡壘,只是往下扔石頭就讓關東聯軍損兵折將,灰頭土臉,最后無功而返,成為年度笑柄。
鵜沼城地形雖然不算險要,至少沒有臼井城那么險惡,但都能叫山了,地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敵人特意挑地方修建的巖砦箭塔,位置十分刁鉆,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輕易拿下,彎津軍破突后就陷入山腳混戰和被阻擋在山道上。
彎津不需要鵜沼城,演習性質的進攻拿不下也沒關系,但將來到了伊勢半島上,敵人的大城不少,到時要是無法快速拿下這種戰略要地,變成了以“年”為單位的圍困消耗戰,情況就對彎津很不利了。
至少會讓變數增多,讓周圍大名插手戰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也許要把臼炮搞出來?松木材質,能把火藥包崩上天的那種簡約版臼炮就行?
原野一邊自己思考能不能再偷偷開點掛,一邊和剩下的參謀軍官們討論還有什么辦法能更好的處理這種局面,但他們一時還沒討論出太好的結果,一線軍官倒是發揮主觀能動性了,將“車堡”硬是往山上推,并聚集起大量小型投石機,開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哪里有反擊就燒哪里。
這時代最便宜的建筑材料是木頭,本州島也處在地震高發地段,木制建筑物更是主流,火攻戰術倒是依舊奏效,憑借著不占領只驅逐的方針,倒是開始慢慢把守軍逼退了,但彎津軍同樣快不起來,趕跑了某地的守軍,自己也一時上不去。
激戰了一個多時辰后,彎津軍燒掉了好大一筆錢,卻只鞏固住了突破口一帶以及搗毀了敵人三處砦壘和幾處箭塔,勉強往山上推進了幾十米。
這效率不太行啊,而且傷亡極難控制,僅這一個時辰,一線也沒有發起決死沖鋒,傷亡指示就已經超了。
彎津軍的參謀軍官們來來去去,不停從前線收集信息,討論的也越發激烈,準備回去修改訓練大綱,相關武器也要配置修改一些。
總體而言,他們對這次演習的結果都不是很滿意,認為以后想打這種攻城戰,部隊要拆得更散一些,更靈活一些,甚至該更積極主動一些,更有冒險精神一些,畢竟從匯總回來的防御圖來看,敵人也沒本事隔絕所有能上山的地方,有些地方完全可以強行攀登,還是有漏洞可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