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是這些村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甚至有不少人現在都沒搞清他是什么人——這些村民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村子的,八成連彎津的名字都沒聽過;
恐懼,是擔心他這個“新武士老爺”大搶特搶,畢竟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是“戰敗者”,而勝利者搶劫戰敗者在這時代是理所應當的,不搶的才是腦子有問題。
當然,這些目光也有可能是鍋太郎腦補出來的,但他本身就是村民出身,轉業后被分到了南部城,又被分配負責鄉村工作好幾年,參與了分田、征收農稅等一系列工作,一直在和各種各樣的村民打交道,非常了解他們,相信這些村民目前就在想這些。
所以,對這些目光他也不在意,完全有信心解決這些問題,取得這些村民的認同,畢竟彎津有現成的辦法可以套用。
而正是因為他有這些經驗,才把他以及數百名基層官員調了過來,以盡快穩定彎津軍的后方。
嗯,知多半島當初也有大量這樣的村子,在彎津強行把武士豪族驅逐后,原野也是帶人一點一點把這些村子啃下來的,不停調整政策,積累了大量的經驗,甚至目前松山莊的情況都和當初原野等人面對的情況十分相象——一個是鬧風災、旱災和水災,一個是鬧蟲災,都是缺口糧,完全可以套模版,而且都可以套很成熟的模版了。
鍋太郎在松山莊里大概轉了一圈,多少對這里的情況有點數了,感覺自己的任務相當輕松,最起碼這里不是那種洗腦很嚴重的村落——那種村落最難搞,當初在知多半島上彎津搗毀神社、寺廟時也遭到過被洗腦村民的武力反抗,最后不得不把村子整個打散,強行分別安置,才把那股邪火壓下去,搞得相當麻煩。
好在松山莊不是,神明信徒肯定有,但看起來信什么的都有,擰不到一起去,發不了大瘋。
彎津政府,或者說原野還是很重視農村工作的,畢竟曰本中古世代是個標準且純粹的農業社會,農夫才是社會生產主力,不把農夫們安置好了,社會根本穩定不起來,也就談不到發展工商。
第一產業搞不好,就別提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了,原野好歹也上過大學,這點逼數還是有的,而且身為一名穿越者,更是可以大搞“拿來主義”,把現代現成的經驗直接改一改搬過來,想不成功都難。
他也只能搬,農村工作不好做的,什么奇葩事都能遇到,根本不是靠一個人的智慧能搞定的事。
原野直接就從近現代的南、蘇等國抄了作業,怎么減少年貢,怎么分直營田,怎么辦國營農場,怎么收取農稅,怎么防止偷懶耍滑,怎么防止政策被有心人利用,統統照搬,還是抄的最終成熟版本,中間的彎路直接省掉了。
在歷史上,減了租稅分了田地卻收不到糧,或是稅收被普遍認為不公平激起反抗,或是稅慢慢又集中到少數人身上,或是開始養懶人,這些事都出過的,而怎么解決這些看起來不起眼,實則能要人命的問題,真的需要無數人的靈光一閃,真的很不容易。
這些到了現代已經很少有人去了解,原野也是遇到實際問題很撓頭,拼命回憶又慢慢實驗才搞定的,還順便帶出了鍋太郎這么一大批基層干部。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鍋太郎這幫人和彎津軍一樣,都是彎津的重要支柱,哪怕他們看起來不起眼,日常都注意不到他們,但他們其實才是彎津最寶貴的財富。
現在,就到了財富兌現的時候了。
松山莊很快響起了鐘聲,再加上“工作組”沿路叫喊,村民們很快猶豫著離開家門,集中到村口的空地上。
人群很不安,女性特別是年輕女性明顯偏少,就算出來的也個個灰頭土臉,恨不得抹一臉鍋灰。鍋太郎也不在意,站在土臺子上先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后直接道:“各位鄉民,請不必擔心,這次召集大家我只說三件事。
第一,各位以后就是彎津人了。
第二,為方便以后工作,要給大家登錄戶籍,然后憑借戶籍,每人每月可以領一斗二合口糧,小孩減半。當然,這點口糧肯定是不夠吃的,但大家也不用擔心,冬季正好整修水利,前線也需要運糧修壘,只要肯賣力氣,我保證能吃上飽飯……這方面的事我們回頭再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