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最后扯皮了一年多,才以雙方互相妥協而告終:所有生產“桌布式”雨披的工坊,要按生產數量向發明者付錢,時限十年。以后有類似的事情也照此辦理,誰都不能毫無代價的抄襲他人“秘方”。
時至今日,彎津軍的雨披已經開發到第七代了,質量越來越好,功能越來越多,而且彎津人還在偷偷互卷,估計明年還要更新換代、推陳出新,以求在彎津軍更新、補充裝備之時,能獲取最大訂單。
甚至很多作坊主都不惜工本,不求在軍隊采購上賺錢,只要拿個名頭就行了,畢竟彎津軍軍械采購是阿滿以及彎津內政部門的重點關注對象,審核極其嚴格,敢弄虛作假、收受賄賂搞黑幕就要有被監察部門抓走扔進礦井的覺悟,很少有人敢干。
所以,只要能給彎津軍供貨,所有彎津人都會認同他是同行業內品質最優良者,很多人寧可加價也要買這家的貨,工坊一樣可以名利雙收。
北畠具教自然是不知道這件小小的雨披背后還有這樣的故事,但他智力正常,能以小知大,再翻翻彎津士兵隨身的小零碎,甚至嘗了嘗彎津士兵隨身帶著的“餅干”——水藻粉、面粉、油和鹽做的,很咸很硬,口味也有點怪,但體積很小,攜帶方便,緊要關頭啃一塊能快速恢復體力,防止肚餓。
由小知大,彎津軍連士兵野外臨時露宿都花樣百出,絞盡腦汁想維持士兵的戰斗力,那這樣的軍隊……
北畠具教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懷著萬一的希望問道:“所有野原家的足輕都有……這些嗎?”
“眼前這個可能更精銳一些,畢竟是探路的尖兵,但野原家的足輕大部分都裝備得差不多。”平戶藤兵衛嘆了口氣,沒直說喪氣話,但也把前線不想決戰的理由說明白了,“主公,野原家絕對是我們前所未見的強敵,只靠現在的兵力可能……”
“前所未見的強敵嗎?”
北畠具教小聲重復了一句后,就開始默默無語。
平戶藤兵衛等人也無話可說,院子里沉靜了好大一陣子,終于才由平戶藤兵衛試探道:“主公,我們需要集結更多的力量,您看……”
北畠具教緩緩搖頭,示意沒有更多后援了。
伊勢國各郡“一揆眾”正鬧得厲害,在地武士、在地豪族都不肯再提供兵役,生怕自己前腳剛走,老窩就被暴民給燒了搶了。北畠家就算威脅秋后算賬也沒用,“一所懸命”不只是說說的,那些在地武士、在地豪族在這種時候寧可不認這個“爸爸”,也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土地。
而在地武士、在地豪族又控制著大量鄉村,甚至他們本身就是主要戰力之一,他們不動彈,北畠家的動員能力直接扣掉一半以上,現在能湊出六千多人,已經算是北畠家經營日久,威望甚高了。
但六千多人還不足以和彎津軍決戰,至少看不到任何獲勝的把握。
平戶藤兵衛微微失望,不過也知道自己現在后方是一團亂麻,轉而又問道:“那主公,能不能從別的地方尋求些援助?”
北畠具教再次搖頭,北畠家的姻親盟友六角家正在和淺井家纏斗,雖然雙方還沒再次爆發大戰,但誰也不敢離開近江,不然一個搞不好前腳剛走,老家就要被另外一個占了。
織田家依舊在猛攻美濃,也根本抽不出手來,而且野原家是織田家的盟友,不太可能去偷襲知多半島,強迫彎津軍回援。
畠山家一直不太關心伊勢半島上的事,他們更關心瀨戶內海那邊,和瀨戶內海沿岸的別所、赤松、浦上、三好等幾家一直有沖突,而且北畠家和畠山家關系也并不算好,在同樣受了蟲災、內部也發生了“一揆”的情況下,九成九不會舍己為人。
至于北伊勢的那些豪族,他們那邊也在鬧“一揆”,和南伊勢這邊情況差不多,別說內心八成也盼著北畠家早點死了,就是想幫忙也動員不了多少力量。
所以,就剩下一個三好家了,三好家地盤大,實力強,就算也遭了災力量也不會折損太大,估計有能力來橫插一杠子,但三好家一直對北畠家也有圖謀,看著北畠家的領地流口水好久了,向他們求援,那以后南伊勢五郡之地由誰說了算,就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