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荔枝在木頭堆里掙扎,眼眸里顯露出一絲絲的恐懼來。
棘落木停頓了一下,繼續掙扎著往前走,卻突然抑制不住地狂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看著熊荔枝,眼眸里也盡是仇恨和濃濃的殺氣。
他繼續掙扎著往前走。
但是,又開始吐血了。
他終于跪倒在地上,撲倒在地上,虛弱無力的眼神朝著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喃喃地低語出三個字來:
“狼小六!”
隨即死了。
背心里深深地扎著那把匕首。
手里緊攥著還沒來得及殺過去的長劍。
眼神里卻帶著絕望、迷惘和一絲絲的欣喜。
到了臨死之際,他才又想起了狼小六,想起了與她初見時的畫面。
倨傲而又倔強。
冷氣十足,美艷十足。
其實那個時候,他的心已經被驚艷到了,被折服了。
但他不肯承認,不想承認,不知道如何正確地表達心意。
他覺得主動去愛一個女人,絕對是懦夫的行為。
他選擇了暴力征服的方式。
他一貫使用的方式。
于是,一步一步,一直走到了今天這種境地。
他的心也似乎迷失了初衷。
想要的太多,結果一樣也得不到。
熊荔枝緊繃著神經,掙扎在桌子殘骸中,恐懼地看著棘落木一點點死去,終于松弛下去。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仿佛被帶刺的牛皮鞭抽打了八百鞭一般,酸酸痛,扯著肉地痛。
仿佛被五馬分尸了般,被撕裂了的那種痛。
她來不及考慮更多,因為肚子那里,下腹部那里,突然就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疼痛。
被狠狠地撕裂,被暴力猛然地錘擊。
有強大的東西拼命鬧騰著,想要強行闖過關卡,跑出來的那種感覺。
比起剛才那記手肘暴擊,比起剛才那頓桌椅邊沿的摔落,要疼痛上千萬倍。
再也忍不住地,熊荔枝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慘厲,悠遠。
仿佛暗夜里的厲鬼長號。
仿佛地獄里的修羅唱歌。
熊荔枝早已經被撐大了無數倍,早已經薄如紙片的肚皮,裂開了。
或者準確點說,從里面被撕開了。
一絲一絲黑色的煙霧慢慢地散逸了出來。
隨著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黑色煙霧不斷地從她的肚子里冒了出來。
在她的周圍,在房間里面縈繞飄回。
熊荔枝只能瞪大了驚悚恐懼的眼眸,眼睜睜地看著。
似乎有了點如夢初醒的感覺。
“飛葉,我的孩子應該是早就死了的吧!”
“飛葉,你對我的肚子做了什么手腳!
你對我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手腳!”
熊荔枝的心里越來越沉,越來越重,她陷入了恐慌和極致的驚懼之中。
她很想站起來走開,想要逃離這個恐怖至極的地方。
但是她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絲力氣。
她甚至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破布娃娃,被撕碎了,變成了碎渣渣的那種破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