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盞蠟燭,一盞油燈,山頂的風吹得那火焰忽閃忽閃的。火光不時照閃過查文斌的臉,也閃過地上的那堆骸骨。
整理了一下那被風吹亂的招魂幡,查文斌雙腿盤坐在地,手中一把劍,一疊符。
“大道無形,常居杳冥,圣中之圣,靈中之靈”
這是正統道藏中的大魁掌伏魔神咒,這段咒說的是太上老君給天下諸妖邪講經,給它們一個改正的機會。
咒念一遍,那紅布已被山風吹的“呼呼”作響;咒念兩遍,那骨頭都都跟著發出互相碰撞的聲音;咒念三遍,那頭骨已經被風吹得都要散落開來。
頭骨的牙齒上下不停的碰撞著,“呼呼呼”,風吹的那火苗拉的都要成一條線,但卻依舊無法將它吹滅。
“逆之者死,順之者生逆之者死,順之者生逆之者死,順之者生”
查文斌的口中不斷重復著這句話,語速也是越來越快在他將手中的一道符砸入油燈中后,終于,伴隨著那道煙霧和火光,一個懷抱著嬰孩的女人出現在了查文斌的身前。
“你是何人,何故喚我”
“助你之人,也是收你之人”查文斌將手中的天師道寶大印往那紅布上一壓道“天師道者速速就擒”
女人看了一眼懷中的胎兒,想走,卻發現雙腿入灌鉛了一般,而頭頂又似有萬斤之力壓在肩頭,紋絲不動。
女人氣怒道“你使得什么妖法”
“道法”查文斌起身看著那地上的兩副骸骨道“你二人在這山中為妖邪,作祟謀害于人,按律可將你誅殺之。”
查文斌話鋒一轉又道“但念你命薄又苦,我想你渡你一番。特將你二人招來,實為指條明路。”
不想這女子倒也剛烈,并不妥協,只言道“要殺便殺,休得再言”
“你死不過如這燈滅,可你這你這腹中之子,雖已成人形,卻未曾見人氣。不入紅塵,便算不得為人。即不為人,便不入輪回,倒是可惜了這番前途。”
一提到孩子,顯然是觸了這女人的心頭肉,立刻將它緊緊抱著,只聽那查文斌又道“你可知,是我將它從你腹中取出,你母子才得以在陰間相會”
女子將信將疑道“是你”
“若不然呢”查文斌笑道“枯骨百年已有,你何曾有過見它之日我即接它為鬼,便可助其再度為人。但因你母子二人已犯下大錯,需將功贖罪,方可將劫化緣。”
“如何贖罪”
查文斌道“借胎送子”
“你之所以徘徊久久不肯離去,無非便是因為這孩子未能成人。我相信,當年若是你將它生了下來,卻因此而死,你也能瞑目了。”
這話說到了那女人的傷心處,眨巴兩下眼睛,幽怨道“這世間多少女子為生子不惜在那鬼門關轉了幾圈,可那女人竟然不知珍惜,一胎二胎接連的墮,我因此才記恨與她。
先生,我并非是那不講理之人,也明白自己錯已經鑄成,若先生真得將我這苦命孩子再為人,我愿伏先生道法。”
“把它給我吧。”查文斌看著她懷里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