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說謊么?
這句話久久回蕩在青竹的心里,對于青竹而言,太虛觀意味著很多東西,他向來是不愿意以惡意揣測太虛觀的弟子的,可這一刻那女子這般問他,他又想到苗歷這個人做過的那些事情,他不禁開始懷疑了。
像苗歷這種人,他會說謊么?他怎么可能屑于說謊?
可別忘了,當年的蕭半山,在白訪云萬丈光芒的遮掩之下,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誰又能肯定,蕭半山沒有說謊呢!
青竹想為蕭半山辯駁,可他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為青竹也不相信,苗歷是那種會說謊的人。
倘若苗歷真的殺了白訪云,那就算是他當年認了這件事情,那又如何,反正歸根結底,這事情都被
賴在了苗歷頭上,而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依舊安然無恙。
一桶水洗到現在,已經沒有最開始溫熱和舒適的感覺,屋內那女子出浴而起,帶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水聲,她慵懶的道:“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休息,今晚出發去燕京。”
青竹明明聽到了這句話,可他還是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那女子也知道青竹沒有離開,她不以為意的擦干自己身上的水漬,套上了一件薄紗衣,推開了窗子,在梳妝臺前坐好,對著銅鏡,用木梳子輕輕梳理著一頭黑發。
她似乎心情還不錯,一邊梳狀,一邊對著鏡子唱起了歌來:
“左右春鏡照晚,便嘔啞嘲哳輕嘆,春衣幾試,詩韻幾轉,落花誰撿,妝成誰看?”
“不若接天連葉開遍,送孤舟直入荷花秀卷,回梭織朵,各個垂蓮(憐)子,吃一回清口香甜!”
“行行花兒,對對蝶掩,隔窗一望月下,停梭
一晌花前。”
“獨自看多時。”
“個中憂思,悠悠次次與誰知?只聽聞他娶了明珠,她嫁了玉石,山盟海誓不遲!”
…
那女子唱腔婉轉優美,卻別有一股哀愁在其中,青竹聽了很久,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小姐,嫦曦到底還有沒有救啊。”
說起自己那只可憐的貓兒,青竹惶恐不安的神情就像是少不經事的少年人,第一次遇到棘手的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一般。
里面悠悠傳來一個聲音道:“是不是我不救她,你就不給我辦事兒了?”
青竹面色有些難看,沉聲道:“若不是風月鈴幫著擋了一道天雷,我早已手刃仇人,就算嫦曦活不過來了,我也不會太過于愧疚。”
青竹攥緊了拳頭道:“可現在嫦曦還被封在寒冰之中,她的仇人卻還好好的活著,你叫我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屋中女子輕嘆了一身,說道:“我知你心意,你既然選擇了信我,就要給我些時間,一旦這段日子忙完,我立刻就想辦法救活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