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景,他是將軍,她守空房,書信往來十幾,云雁南北三回,心知天下,戰亂將息。
白訪云在回信中寫道:只需再奪三城,而今往后中原兵馬不動,我回舊縣,馬放南山,卸甲歸田,朝堂不入,家門不離。
凌問兒等在家里,信以為真。
年后捷報從前線一路傳送到后營,天下百姓皆知,普天同慶,凌問兒亦是歡喜,重新梳妝,對鏡貼黃,只等將軍歸營,衣錦還鄉。
半月之后,士卒來訪,送頭冠一頂,染血長槍一柄。
“將軍沖殺在前,連奪三城,殺敵無數,戰隕沙場,皇上有令,攜夫人與將軍之子回京受賞,爵位世襲。”
凌問兒接旨,小整一天,于當夜懸梁自盡。
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一去黃泉見,癡心不愿改!
下一世,還是如此。
又一世,又是如此。
又或者是某一世,熙熙攘攘的長街之上,一男一女,南北向對,一個擦肩回眸的功夫,總覺得那人在人群之中,有所不同。
陸靜修小輪回界,倘若只送進白訪云一人,那這些經歷都不會改變,只不過他不可能每一世,都遇到凌問兒,同樣,凌問兒也不可能每一世都遇到白訪云。
入小輪回界,體驗眾生苦樂,親歷其中,等回到人間那一刻,心境就已然得到圓滿,這是突破天啟之前,最重要的一步。
陸靜修本想送凌問兒一樁突破到天啟的機緣,卻在一念之差下,把白訪云也牽扯進去了。
輪回之中,更有輪回,兩人一入小輪回界,人
間只短短一瞬,其中不知道已經是度過了幾生幾世。
兩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凌問兒只見桃花,未見潭水,白訪云也只望見玉蘭,卻是見不到什么棋局了。
蘭溪寺只剩下被大神通束縛住的猛虎,卻再也沒有了陸靜修的身影,若不是凌問兒懷里還有一封寫好了的信,她肯定以為這一切只不過是浮生一夢,一夢浮生。
這世上很多事情無法分一個對錯,但若說錯,有時候就錯在這一念之差。
蕭半山不過往前走了幾步,張望了片刻,再回頭的時候,發現白訪云還呆呆的站在哪里,便上前去一拍白訪云的肩膀道:“師兄,你怎么還愣神呢?”
白訪云皺眉道:“那棋局呢?陸靜修呢?”
蕭半山一臉古怪的看向白訪云,說道:“什么棋局啊,陸靜修還在里面,還沒出來呢!”
白訪云指著樹下石桌道:“就這上面的棋局!”
蕭半山低頭一看,只見到幾瓣被雪花砸落的玉
蘭,嘟囔道:“師兄,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