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安之,白舒那顆躁動不安的心逐漸沉了下來,被烏渠水邊那墨色勾勒出來的水草輕輕擁在了懷
里。
來烏渠的第一天,陸靜修和白舒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不僅可憐而且還狼狽。不管是遇到當地什么樣的村民,要么就是被人極為嫌棄的趕走,要么就是聽別人講一通鄉下俚語,一句話都聽不明白。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黑,白舒身上的衣服也徹底被淋了個濕透,二人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可以過夜的住所。
“喂。”白舒不耐煩的喊了陸靜修一聲,在陸靜修回過頭來注視著白舒的時候,他才不咸不淡的說道:“要是找不到住的地方,咱們就趁早回去吧,我看你這一把老骨頭也禁不住這秋雨寒夜的折騰。”
白舒這樣說著,自己反而先打了個哆嗦。
陸靜修見狀笑道:“怕個什么,最多是晚一點,但肯定會找到的,再去前面看看。”
陸靜修說著就往前面走去,白舒也不多抱怨,老老實實的跟在了陸靜修身后。
不多時兩人到了一處古香古色的樓居,這地方燈火璀璨,里里外外倒是燈火闌珊說不出的別致。最
重要的是,這處樓居地方足夠大,說不好能找到一間空屋子,給陸靜修和白舒湊合上一晚。
白舒和陸靜修到的時候,白舒能聽到院子深處若有若無的女子爭吵聲,其中一個女子聲音格外的悅耳和動聽,簡直比夢里的仙語還要好聽。
白舒沒有上前搭話,只頗有些期望的望著陸靜修和樓里的人交談。可很快白舒就陷入了失望之中,因為里面的人很不客氣的哄趕陸靜修道:“臭做金點的,沒錢還想住店還想看我們姑娘,做夢吧!”
江湖中人習慣把算卦的人稱之為做金點的,白舒很久沒有聽到過這種江湖切口了,下意識的給自己辯解道:“我們是道士。”
里面那人不屑道:“道士就不是騙子了么,趕緊給我滾。”
白舒心頭火起,沖上前去指著那人鼻子呵罵道:“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抽你!”
白舒自己就是道士,也真心喜歡太虛觀的一切,他自然不能容忍有人詆毀自己的師門道傳。
可還不等白舒發完火,他的鼻子上就挨了一記
重拳,緊跟著白舒就感覺自己鼻子里面火辣辣的,有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白舒伸手過去摸了一手的鮮血,他正準備在自己修為盡失之際,掄起胳膊和那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陸靜修就已經鎖著白舒的脖子把白舒往后面拖了。
陸靜修一邊拖著白舒離開,一邊舔著老臉說道:“不好意思,家里孩子不懂事兒,我們這就滾了,這就滾了。”
陸靜修都如此低聲下氣,白舒心里的火氣也就此散了個干凈。在離開這地方的時候,里面的爭吵聲忽然劇烈了起來,緊跟著就傳來了女子的哭聲。
白舒抬眸望去,只見二樓一扇紙窗后,有一個女子掩面哭泣的燭火光影,那一刻所有的燈火都因為她窈窕的身影而黯然失色,白舒怔怔的注視著那窗子,直到把自己的眼波融化在了那道身影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