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靜修對白舒說道:“我需要的藥材全部到手了,咱們離開烏渠吧,白舒小子。”
這時候眾人才知道小道士的名字,叫做白舒。
而烏渠的名字也不再叫做闌珊之地,于白舒而言,烏渠是柔軟而清冷的鄉鎮之中,一處傷心之地。
“我不走!”白舒咬牙切齒的說道:“要走你走,我不走。”
“哦?”陸靜修笑道:“莫不是你不管你那幾個難舍難分的美人了么?”
白舒未作猶豫道:“我要留下給尋眉報仇,不然我就算離開了烏渠,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我良心也一生難安。”
這是白舒的真實想法,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就是要爭這一朝一夕,就像某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小人物報仇,歷來都是從早到晚。
陸靜修便又問白舒道:“我走之后你可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想清楚了么。”
白舒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你快走吧,老混蛋。”
陸靜修被白舒一句罵的笑了出來,又繼續說道:“那我若是告訴你,你留在烏渠之中不僅報不了仇,你也會死,你還要執意留下來么?”
這次白舒真的被陸靜修一句話說的遍體生寒,可白舒還是回答陸靜修道:“我留。”
白舒甚至連多一個字不愿意再說,人在底氣越不足的時候,就越是喜歡解釋清楚一件事情,用很多的話來說給別人聽,也說給自己聽,以此來催眠自己,給自己一種心理安慰和自信。
可白舒只說了兩個字,他不需要安慰,他只要這一刻的決心,不對任何事情,任何東西屈服的決心,哪怕打碎了骨頭,抽干了血液,粉身碎骨,白舒也永遠不會屈服。
他要留下來,深思熟慮,一點一點計劃著,最終找到一個可以殺掉木春虎的方法,以白舒的聰明才
智,他就算沒了修為,也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陸靜修望著這一刻的白舒,忽然喟然長嘆道:“你小子明明是劍宗的人,卻偏偏要長在道家!”
白舒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冷冷的看了陸靜修一眼,沒有去做任何的解釋,而是默然轉身離開。
如果今天白舒向命運低頭了,他就不是白舒了。
陸靜修在白舒眼里,也不過是浩渺天道之中一葉隨波逐流的孤舟,縱使舟行的快,行的遠,也永遠是順水。而白舒這葉浮萍,心念所及之處縱使逆流寸步難行,會讓人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他也要闖上一闖。
“臭小子。”陸靜修又喊了白舒一句,白舒沒有回頭,但只一眨眼的功夫陸靜修就已經出現在了白舒的眼前。
“滾開。”白舒已經對陸靜修失去了僅有的尊重,而陸靜修卻無奈苦笑著一指頭戳向了白舒的眉心。
“傻孩子,該醒醒了!”
一瞬之間,白舒只覺得天旋地轉,再睜開眼的時候,白舒已經到了忘月水榭之中,身邊是輕柔的夏風,湖水依舊氤氳著濕氣,在花草間逐漸變得朦朧。
陸靜修就苦笑著站在白舒的身前,白舒身上那些污穢,傷口,也都盡數消失不見,他身上穿的還是自己本來那身衣服,而不是什么破破爛爛的灰色道袍。
這一切不過是黃粱之夢,而傷心的人僅僅是白舒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