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陸靜修沒忍住,狠狠的揉了揉白舒的頭發,將白舒的墨發揉的散亂,白舒因此而憑空生出了一種女兒家的氣質。
白舒本來就風流俊俏,比尋常女子還要秀美,只不過他說話做事硬朗不凡,往往以氣質作風將這種
天生的風流姿態壓了下去。
因為陸靜修這一番動作,白舒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情,這種溫情從白舒心里流淌出來,一直蔓延到了白舒的眼中,他竟然產生一種想哭的沖動。
當一個人無依無靠久了,忽然有了一個理解自己的依靠,他難免會將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從心底蒙灰的深處翻找出來,再細數一遍,重新咀嚼和吞咽。
不管是羅詩蘭和苗厲,又或是觀主都可以給白舒依靠,但誰能像陸靜修一樣,給予白舒最大程度的理解呢?有時候一些深刻的體驗和理解,就算是董色,她也是做不到的。
白舒忽然問道:“我離開陵武城之后,你準備去做什么?”
陸靜修回答白舒道:“就在忘月水榭里面聽聽小曲兒,什么也不去做。”
白舒咬了咬唇,有些羞澀的道:“那倘若有一天,我惹了一屁股的麻煩,我可以來找你么?”
在最陰暗的夢里,白舒無數次的夢見自己奔走在逃亡的路上,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人們追來趕去,卻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收留自己。
白舒想過魔宗,想過劍宗,也想過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個小村子或者是燕洛邊陲的蘭溪寺。
可這些地方白舒都不能去,他怎么知道,自己
會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有所牽連呢?
就在這一刻,白舒覺得或許孤家寡人的陸靜修不會害怕自己這個麻煩,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受到白舒的牽連,所以白舒問出了這句話,問出了這句讓他羞紅了臉的話。
陸靜修根本沒想到白舒這樣一個極度自我的人,也會生出一刻依賴自己的想法,他肯定說道:“好啊,這有什么!”
白舒對陸靜修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感激的話,只是最后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那盆水仙,就轉身離開了。
于白舒而言,他始終羞于將那些高貴的感情表達成語言的形式,但這并不會使得別人對白舒的喜愛減弱分毫。正是白舒這種小心翼翼,才更顯得這份感情的珍重,陸靜修自然也能體會到這一點。
直到白舒離開很久很久之后,陸靜修才輕輕的嘆了一聲氣,他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居然也會有那么一刻控制不住情緒,揉了揉白舒的頭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