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舒的沉默中,陸靜修打了個哈欠,他困倦道:“小子,你大半夜跑過來,想問的話問完了么?”
白舒猛然回過神來,終于談到了他這次來找陸靜修的重點:“先生,說過了北海和東海,那么南海之外,有什么呢?”
陸靜修嘴角浮上笑意,古語云:英雄莫問出處,那是指出身低微的英雄,他陸靜修可從來沒覺得自己出身低微,因而陸靜修并不忌諱談起南海。
陸靜修平靜道:“南海之外,全都是島,一個接著一個,最近的島潮漲潮落就能分開聚合,最遠的島要在海上航行幾年才能達到。”
陸靜修懷念道:“那海上面全是霧啊,濕咸的風不同于另外兩片海,別有一番味道。”
白舒好似終于抓到了陸靜修的尾巴,難掩笑意道:“你和太虛祖師師出同門,你們果然都是來自于南海。”
陸靜修無不可否道:“那株綠鄂槿是我早幾年出海在南海尋到的,是我家鄉的草。”
白舒精神一振道:“那你還能不能再弄一株綠鄂槿來?”
陸靜修無可奈何的道:“弄不來了,那一株本就是個意外。”
白舒剛想問為什么,陸靜修卻先開口問道:“白舒小子,你知道我的那株綠鄂槿,沒賣給你,去哪里了么?”
白舒聞言一愣,順著陸靜修的話問道:“哪里去了?”
陸靜修嘆一聲氣道:“你于星院把葉桃凌從星陣之中救下,幾乎是燃燒了自己的生命之力,那株綠
鄂槿,我在那個時候就用在了你的身上。”
白舒一陣錯愕,那日他救下葉桃凌,離開星院就昏了過去,醒來之后卻安然無恙,葉桃凌也沒有提陸靜修來救自己的事情。
陸靜修好似猜透了白舒的心思,說道:“是我讓葉桃凌不告訴你的,你若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莽撞,而斷了董色的生路,你又會如何做想?”
白舒心頭巨震,如此說來,他是為葉桃凌放棄了董色。
“不對!”白舒搖了搖頭道:“董色已經被渡空大師接走,千葉白靈子已經有解了!”
陸靜修嘴里發苦,卻沒有說話。
白舒緊接著又問道:“你既然決定了不告訴我,為何現在又和我說這件事情?”
陸靜修語氣重了起來:“我只想讓你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就要負什么責任,這世上的事情,皆是有因有果,一飲一啄,我們都勸過你,剩下的路啊,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白舒久久沒有言語,陸靜修也久久沒有作聲。
“我最后問你一句吧,如何才能去到南海群島,到你的家鄉去?”一片寂靜中,白舒開口問道。
陸靜修喟然悵然道:“我這千余年來,幾經輾轉,數次想回我的故土...”
陸靜修說到這里,似有哽咽:“可那片海霧無人能夠穿越,我總覺得千年已過,我的家鄉早就沒有人了,師父早已去到上界,剩下的小輩,除了我和我師兄,我想不起誰有本事活上個千年。”
至此白舒心里一軟,他終于知道陸靜修是什么人,和自己一樣,是無家可歸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