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一步一步走上了臺階,一直來到了華帝身邊。
華帝在一瞬間仿佛蒼老了些許,在夜色的掩飾下,也終于不在顯得意氣風發,而是有些挫敗之色。
白舒低聲安慰道:“趕緊去找人把蘇老接回來
吧,一探南海之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華帝搖了搖道:“白舒,你說這世上之事,可講道理,可有定數可言。”
白舒笑笑道:“只有人講道理,諸事都不講理。”
華帝深吸一口氣道:“我準備親游南海,一定要探出一個乾坤虛實,海濱窮盡來不成。”
白舒以為陸靜修天下第一,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愿和陸靜修去比,所以白舒沒有直接反駁華帝。
白舒轉而說道:“君上,你知道這是什么年份么?”
華帝不假思索說了一個白舒聽起來并不陌生的年號。
白舒略有擔憂道:“這是一個多事之秋,風氣云涌之年,魔宗將崩,異靈者蠢蠢欲動,澄湖寺偽僧假佛開始吃人,桃主給自己定的死期將至,太虛的天
機子也橫空出世。”
白舒一字一頓道:“君上,您以為您不在華國,這天下一亂,國將如何?”
白舒自私一世,總歸是在這一刻談了家國,心系了蒼生和黎民百姓。
這不得不說,荔香院的精神教化確有其用,連白舒都不能免俗。
或者說是白舒本性善良,心里一直是有蒼生的,只不過白舒一直覺得這天下太大,有能力的人太多,他背不起這天下興亡四字,總該有人力挽狂瀾,將家國這座大山扛起來。
就算是此時此刻,白舒也希望是華帝來做到這一點。
華帝沉默片刻,低聲問白舒道:“我雖為一國之君,手下兵將不絕,另有星院和荔香,可真到了關鍵時刻,我的這些力量,于四派面前如何?如異靈者大軍又如何?”
白舒客觀的答道:“人多勢眾,力不足焉。”
“那我再問你,我手下的力量,于太虛觀如何?”華帝望著白舒說道。
白舒想到了太虛觀中多的嚇人的天啟,再次搖了搖頭,敬畏道:“也是遠遠不如。”
華帝繼續問白舒道:“那么你以為,天下間所有的勢力,和太虛觀比,又是怎么樣呢?”
這一次白舒想了很久,倘若太虛天啟盡出,太虛祖師回山,陸靜修也來莫淵的話,那么天下間其他勢力,也不過就是個笑話。
就算這些力量不是傾巢而用,只得其三分的話,也已經是極為可怖。
于是白舒道:“太虛千年香火,風雨不動,安如山莽。”
華帝便感嘆道:“只要太虛香火不滅,我大華國既是萬世太平,如果太虛一朝傾頽,我華國也就到了彌亡之際。”
華帝自信道:“如今太虛觀人才輩出,又有你在,我怕個什么?”
白舒被華帝一句話激起了血性,雖然他此刻身處寒夜,可他周身血液卻都沸騰了起來。古人交情,不過刎頸,至于家庭,也不過托妻獻子,而到了華帝這里,到了家國天下,華國與太虛不是相互依托,更不是唇亡齒寒,而是同根同命,太虛在,華國就泰然無憂。
白舒微微彎腰,以示對華帝的尊敬,隨后白舒說道:“君上所言有理,太虛乃國教,華國之根本,確實無需憂慮。”
華帝目光炯炯的望著白舒,說道:“你以為我為什么送柔嘉和復堂去太虛,僅僅為了老師的一面之辭么?你以為你為什么能在陵武城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