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白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葉桃凌有
著極為特殊的感情。
因為按照常理來說,白舒照顧葉桃凌已經太多,就算是朋友,葉桃凌未曾有求于白舒,白舒更不應該去東洛。
如今一轉眼到了冬天,白舒最應該做的事情是在觀中穩定自己的境界和修為,然后在雪下得最深的時節,重回蘭溪寺,接那個可憐的女孩子回家。
如果白舒沒有把葉桃凌帶回人間,那么葉桃凌今冬就不會天啟。如果葉桃凌今冬沒有天啟,那么東洛這一站就不會出現在白舒的行程之中。
這人世間的事情,仿佛真的如同一飲一啄,皆有定數一般。
白舒帶著小白離開了她千年守候的古淵,閑庭信步般的帶她來到了莫淵山的前山。
白舒甚至還特意去天璣宮領了一身觀中最尋常的青色道袍,給小白換了上去,又用一根木筷,隨意幫小白挽了道鬢。
小白和羅詩蘭同樣是遺世獨立的出塵氣質,但不同的是羅詩蘭身上尚且有一絲人情味道和煙火氣息,而小白則像是深山中修煉了數百年的,不問世事的清苦修士。
那在淵底千年孤獨修來的獨有氣質,不是羅詩
蘭和葉桃凌這種黃毛丫頭可以比肩的,說句不客氣的話,簡直是望之不及了。
直到小白換上這身青色道袍,用木筷挽好鬢之后,白舒才終于在人世間看到第一個符合自己曾經內心全部幻想的最有出塵風韻的道姑。
白舒心中清楚,小白一旦隨自己出世,必將在短時間內,名揚四海,一舉成為太虛觀內最耀眼的那一顆道星。
白舒回到天一峰上,和紙鳶做了簡短的告別。
匆匆一面,又匆匆一別,連桃花香氣都沒能嗅得個滿腹。
紙鳶似乎已經是習慣了分別,又或是早就哭過,分別之際紙鳶沒有再掉眼淚,也沒有送白舒下山,更沒有簫聲遠遠送別離觀的白舒。
白舒也只能嘆一聲氣,紙鳶年幼,觀外的世界又太過于危險,長此以往,感情淡漠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真說起來,確實是白舒不負責任,但若當年莫愁湖外不是白舒收留紙鳶,這一株浮萍現在還不知是在何處沉浮,哪里及得上現在的滿山寵愛呢?
白舒和小白一路往山門處走,小白目不斜視,道鬢高挽,盡是清修的做派。
反觀白舒背著行李,跟在小白身后,到活脫是小白的道童小跟班兒了。
一路上數次有人同白舒打招呼,甚至是詢問小白的身份,白舒都只是笑笑,默不作聲,一直到了騰霄廣場那株梨樹之下,白舒才終于站住了腳步。
梨花樹下站著不少人,其中有很多天樞宮的弟子,白舒許久未見的介子期和王易卓二人也在人群之中,不懷好意的望著白舒。
白舒一見這二人,心中苦悶的情緒忽然消除了大半,嘴角掛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莫非是都知道我白某人修為盡失,來痛打落水狗了不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