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薛冬亦寶刀被毀,氣急敗壞之下,甚至不在乎在太虛對白舒下了死手,要不是葉桃凌接住了白舒,橫劍相對,說不定白舒早就死了。
想到這里,眾人看著白舒死皮賴臉的樣子,心下更加忌憚,尤其是白舒一會兒殺意縱橫,一會兒又謙遜有禮,著實讓人摸不清深淺。
更何況白舒修道不過兩年之久,每一次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修為都是突飛猛進,從上一次白舒四派論道,不用劍仍能越境迎敵,到現如今,已經整整一年過去了。
在很多人心里,他如果修為沒有受損,如今應該成長到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了。
劍宗弟子心中猶豫不定,白姑娘卻未感到任何局促不安,甚至是白舒險些被殺意控制,她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慌亂。
曾經白舒問過她的境界,她只說天啟之上。那這便是人間絕頂,怕是要到上界,才能找到對手了。
白姑娘學著白舒的樣子,捧起酥糖小口啃著,目光卻沒有圍繞著場中劍拔弩張的場景,而是落在了蒼茫山林中飄散的飛雪之上。
她不是第一次吃這酥糖,這是她和白舒離開太虛后,在豐嘉城中買的糖,同樣是白家的產業,白舒親自去買糖,店里的伙計對他分文不取。
白姑娘從未曾嘗到過人間的滋味,不識酸甜苦辣,她第一次吃這酥糖,就愛上了這種甜膩膩的滋味
兒。
今天站在白姑娘身邊的倘若不是白舒,換了任何一人,哪怕是個窮小子,小白喜歡的糖果都要一次讓她吃個夠。
可白舒不一樣,他給白姑娘立了規矩,一天只能吃半塊。最初小白不甚明白,狼吞虎咽,嘗不到什么滋味兒,等到了后面,她小口小口的慢慢品嘗,才漸漸品出一些滋味兒來。
“糖好吃么?”白舒笑著問白姑娘。
白姑娘一愣,乖巧的點點頭,用粉嫩的紅舌舔了舔嘴角。
一種劍宗弟子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盯著小白的粉頸,說不出是想嘗嘗糖果,還是一親芳澤。
白舒欣慰一笑,緩緩給白姑娘解釋道:“您不常來俗世走動,有些事情您必須要清楚。”
白姑娘面色微凜,吃完最后一塊酥糖,舔了舔粘著糖屑手指,嘴里還在回味著剛才那美妙的味道,目光卻已經落在了白舒的臉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白舒的后文。
白舒喟然長嘆道:“這人世間最能動搖人心的,當屬欲望。俗話說食色性也,再加上貪婪、嫉妒、殺戮、報復等等等等,稍有不慎,就會一步踏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白舒說著拍了拍手上酥糖的碎屑,任由那些碎屑隨風飄舞,不聲不響的融進茫茫雪中。
他接著又道:“您從今往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像今天吃糖一樣,有所節制,因為至剛易折,物極必反。”
白舒意味深長的看著白姑娘,旋即露出一個壞笑道:“而且酸甜苦辣,您總要自己嘗過才知道,細細的品,別有一番滋味。”
白舒是害怕白姑娘在離開了自己之后,受到居心不良的人的蠱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一個沒有任何是非善惡觀念的天啟境界之上的高手,她若是做起惡來,就是天地間最大的禍害。
就連白舒都不知道,自己帶白姑娘出來,究竟是錯是對。
白姑娘聽了白舒的一番話,若有所思,又似懂
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后問白舒道:“需要我幫你登上這座山么?”
白舒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我白某一人就可以擺平!”
白舒說著,大步往劍宗上山走去,好似沒有把一眾劍宗弟子放在眼里。
他所做的一些,不過是登山累了,停下來休息休息。
吃糖,賞雪,看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