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舒心思細膩,柔腸豈止百轉,若不出神,也就不像他了。
白舒閉上了眼睛,屏氣凝神,再次睜眼之時,眼中已經一片清明,排除了一切雜念。
“太虛觀白舒,討教一番劍術!”
劍宗云海之上,宗主雅居。
東洛劍宗人杰地靈,她這個宗主雖然人以暮年,可看起來還是四五十歲的樣子,洗去了一身鉛華,乍一看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早年間她也和葉桃凌
一樣,大放異彩,甚至于性情火爆潑辣,頗有幾分遙姬婆婆的遺風。
可如今時以多年,就算是血一樣紅艷的朱砂,也該是要褪色了。
宗主雅居內有綾羅綢緞,屋子里面茶香爐暖。
可唯獨,四下無劍。
最近幾十年內,真正見過宗主用劍的也不過凌問兒和葉桃凌二人。
或許白舒也算是見過宗主用劍,只不過那是一柄紙劍,宗主用劍早已不拘泥于形式。
而千百年來能像宗主這般做到君子不器四字的人,世間罕見。所以此刻就算宗主身邊無劍,她給人的感覺依舊是風雨不動安如山。
可白舒手里若沒了劍,就像是一個笑話了。
宗主知道乾滄被按在陵武城太平湖巔的星院,她也知道白舒的星隕在葉桃凌的手里。于是她時常會想,沒有了劍的白舒,若是和人生死廝殺起來,會不會平白吃了大虧。
世間素有修道者命犯五弊三缺的說法,若是落在宗主身上,她三缺不占,五弊卻齊全。
和她關系最親密的兩個小弟子,最終都沒能留在她身邊,如此心有遺念,又豈能稱之為完整。
宗主幽幽的嘆了口氣,望著窗子出神一刻,想到白舒托陸靜修遞給葉桃凌的信兒,想著離東洛越來越近的白舒,又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他是和自己兩個小弟子羈絆最深的人,自然也是她的一塊兒心頭肉。
他能成全葉桃凌么?
宗主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到了數年前,她撿到葉桃凌的那一個晴朗的雪天,整個東洛冷極了...
“宗主!”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侍奉宗主起居的小劍童清脆脆的喊了一聲,把宗主的思緒拉回到這個桃花盛開的暖冬。
她骨子里的寒意逐漸被溫暖包裹,目光落在那站在一旁的小女童身上,雖沒說話,可那溫和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疑問。
那小劍童稟報道:“山門外傳來消息,白舒已經上碧落山了,被堵在山間的棧道上,和師兄們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