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桃凌從屋中閃身而出,一身鮮紅如血的大紅
色衣裙,就像是從門中走出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恍惚之間白舒心口一熱,是了,就是這種感覺,這世上能穿彩衣羅裙的人不勝枚舉,各個都風姿綽約,窈窕動人。可普天之下,能把大紅色穿出味道,而不顯絲毫俗氣的,恐怕只有葉桃凌一人。
月色撥開朦朦朧朧的浮云,悄無聲息的灑落下滿地清寒,葉桃凌的面容在凌亂的月影下變得模糊不清。她揚起脖子,露出脖頸間大片雪白的肌膚,雖是一言不發,卻像是一記令人無法抗拒的良藥,剎那間點燃白舒內心中所有的渴望。
葉桃凌羅裙翻飛,露出紅裙之下雪白色的鞋襪,在竹影斑斑的雪地之上,舞出了令人怦然心動的美感。她輕飄飄的轉了一圈,似乎是要讓白舒記住最美的自己,在白舒靈魂深處留下一個火紅色的,滾燙的烙印。
白舒頓時有些口干舌燥,喉嚨里不自覺的發燙發癢,尤其是白舒看到葉桃凌袖口新繡上去的金色桃花,還有身后裙擺上刺著的振翅欲飛的金鳳凰,那精
致細密的圖案耀眼的發亮,成為了葉桃凌一身紅色之中,比那一點神來之筆的幽藍更加奪人心魄的妝點。
此時此刻的葉桃凌,堪稱是四國之內第一美女,這世間再也找不出一人容貌或是氣質,能勝過葉桃凌一絲一毫,她就在幽暗靜謐的雪夜之中大放異彩,把自己最美的樣子,永遠鐫刻在了白舒的心中。
葉桃凌見白舒看呆了眼,忐忑不安的心這才放下,她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轉而又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衣裙,興奮不已道:“怎么樣白舒,這身衣服好看么?”
白舒哪有說不好看的道理,他目光緊緊盯著葉桃凌,舍不得移開片刻,連連點頭,恨不得把頭點破地道:“好看極了,你現在不是一片葉子,是世間最美麗的花朵!”
這一瞬間白舒心里閃過很多詞匯,譬如聘婷秀雅,譬如娥娜翩躚,但這些詞匯都不足以形容葉桃凌的美麗,話到了嘴邊,也只能是一句最尋常,最樸素的稱贊。
葉桃凌笑得更開心了,她楚楚動人的望著白舒,巧笑嫣然,可笑容中分明透著幾分凄婉,她對白舒道:“這是我從陵武城回來之后,師父送給我出嫁用的衣服,師父說咱們八字相合,是天作之合,斬不斷的姻緣...”
葉桃凌越說越沒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漸不可聞,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
不過片刻,葉桃凌就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淚水滴在紅衣之上,那紅色逐漸發深,淚水滴在地上,滾燙的淚珠把潔白的雪花灼出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傷痕。
葉桃凌淚眼盈盈的望著白舒,萬分委屈的道:“白舒你告訴我,師父是不是騙我?”
這一刻面對葉桃凌的發問,白舒啞口無言,喉嚨間仿佛堵了一塊石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嘴里滿是苦澀。而面前的葉桃凌卻哭成了一個淚人,前所未有的脆弱。
她能猜到白舒在天門之上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
么,葉桃凌也知道白舒不可能和自己走到一起。她只是心有不甘,她只是不愿意承認,因為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能比讓人看到希望,最終又硬生生的讓這個希望破滅更令人心碎的事情。
葉桃凌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讓白舒看到這身嫁衣,那么這一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