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說到這里立刻閉口不語,這便是言語間的玄妙,有些話留有余地,吊足了人的胃口,聽起來才最是有趣。
顏丹暈果然急忙追問道:“依你所言,何為上者?”
白舒灑然笑道:“讀書人懷天下而求至理,以浩然之氣而立天地。修道者逆陰陽之亂,求長生而違天命,不惜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此乃大勇。二者皆以為上。”
顏丹暈霍然起身,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被白舒一番言語所觸動,她接著問道:“若人活一世,為情之一字,依你所言,孰上孰下乎?”
白舒就等著顏丹暈問這句話,不假思索道:“人若為情,可為上者,亦可為下者。若為感情糾纏,雙方禍亂,便為下者...”
白舒一字一句道:“若為情字成全,方可為上。”
顏丹暈聞言面色慘然,心中已明白白舒的良苦用心,卻猶不死心道:“若用情至深,滄海桑田不改,那又如何?”
白舒回答她道:“足可以令人敬佩,僅此而已。”
此言一出,顏丹暈下意識的渾身一激靈,仿佛
如夢初醒一般,東方魚肚不知何時已經微白。
此刻顏丹暈重新審視白舒,眼中的神色終于發生了變化。她對著白舒行道家禮節,一揖及地,久久沒有起身。
白舒笑著問她:“顏姑娘,你這又是為何?”
顏丹暈這才起身說道:“多謝白師兄教導,我這才知道為什么白師兄年齡雖小,可太虛上下的年輕弟子,都喚您一聲師兄了。”
白舒滿意的點點頭,從古至今,年齡都不能用來衡量一個人的身份和地位,達者為先,只有放下世俗這些關于身份的條條框框的束縛,才能夠更加清醒的看待這個世界。
顏丹暈見白舒臉上掛滿了笑意,這才又道:“往日對白師兄多有得罪,還望白師兄莫怪,丹暈在這里給白師兄賠禮道歉了。”
顏丹暈說著又要拜,忽然覺得腳下生起一陣微風,頂著自己的雙膝向上抬。她抬頭再看,白舒神色日常,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心下更覺得驚奇。
顏丹暈便忍不住問白舒道:“世間都傳言白師兄在陵武城被天啟境界的高手打的修為盡失,這莫非是假的不成?”
白舒想起易癸那一指,小腹之中還是隱隱作痛,但他還是一臉輕松的笑意,說道:“那一日我修為盡失不假,氣海都被那老鬼給我攪得粉碎。”
顏丹暈小口微張,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怎得如此心狠手辣。”
白舒想到被自己整的雞飛狗跳的星院,苦笑道:“也怪我當時行事不知分寸,不過現在我已經徹底恢復了修為,道行還有所精進。”
顏丹暈這才放下心來,又問白舒那兩陣風是如何吹起來的,太虛觀道法三千,可有這一門道法。
陸靜修的事情白舒說不清楚,便三言兩語搪塞了過去,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白舒便催顏丹暈早些回去。
顏丹暈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明明只是說了一會兒話,一整晚就已經過去,天色都已經是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