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也跟著笑了,笑得溫和素雅,凝滯的氣氛宛若積雪消融一般迅速掠去。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白舒早就知道名滿天下的孟克之不可能是個呆子。他素日觀魚,不如是說在體察水的流動,就
連第一次四派論道他躲入冬湖之下,這也是一種暗示。
孟克之的內心是一泓秋水盈波,最次最次也是一個上善若水的境界。只不過他身上狂暴的燭龍黑火,由不得孟克之做一個像水一樣柔和的人。
白舒拉著孟克之的手,在他掌心之中輕輕畫下水牢符的筆劃,那柔順帶有自然之力的紋路,讓孟克之止不住的興奮。
白舒低聲問了一句:“學會了嗎?”
孟克之搖搖頭,拉著白舒的手,在白舒手心里描摹了一遍。紋路絲毫不差,但想做到成符的程度,還遠遠不夠。
白舒對孟克之點了點頭,孟克才說道:“我記住了!”
白舒又拍了拍孟克之的肩膀,這一次孟克之沒有按住白舒的手。
白舒緩緩起身,準備轉身離開,孟克之也隨著起身,似乎還要送送白舒。
白舒轉身走了兩步,忽然站住了腳,頭也不回的問道:“我日后請你幫我一個忙,怎么樣?”
這是白舒的一個試探,孟克之要是回答好,那么就說明他不是外人眼中那個懵懂的呆子。
因為白舒今天給孟克之展示的不僅僅是一道水牢符,更是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一旦孟克之掌握了水的力量,那么他突破天啟,也就指日可待了。
白舒微微側頭,等著孟克之的回答。
片刻之后白舒身后響起孟克之的聲音:“沒問題。”那聲音里面分明帶著一絲木訥,可白舒卻聽出了大智若愚的味道。
白舒瀟灑的擺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絕愁峰,整個過程之中,孟克之甚至都不知道白舒的名字。
白舒走了之后,孟克之繼續蹲在池塘邊看鯉,只不過他的手指不自覺的在掌心描摹著什么,在外人看來,孟克之和平日里沒什么兩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呆子,可只有白舒清楚,孟克之遠不像他看起來那樣簡單。
盛名之下無虛士,能混到四派第一人這個位置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個心智發育不健全的傻子呢?
這世上懂得藏拙的人很多,隱藏自己的缺點,把自己偽裝成八面玲瓏的模樣,外剛內柔,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也不過是泛泛之輩。懂得藏巧的人,外柔內剛,把刀鋒隱藏在自己的柔軟之下。這種人一旦出手,定能一招制敵。
毫無疑問,孟克之這種對手,要比葉桃凌可怕的多,因為葉桃凌會清清楚楚告訴你你的死期,孟克之則會在你最想不到的時候,隱藏在你的身后給予你致命的一刀。現在白舒甚至開始懷疑,孟克之和葉桃凌比試那幾次,輸多贏少,這里面到底有沒有水份。
白舒不想和孟克之成為敵人,所以他主動示好,用佛家的話叫做結下一個善緣,未來會開結出什么樣的果,那就不是白舒所能預料到的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盡數被薛冬亦收入眼里,他目送著白舒遠去,白舒腦后那束發用的道符格外的顯眼,符紙本是黃色,可在白舒身上卻顯得有些發白,和他的黑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知道是為什么,久別重逢之后的白舒給薛冬亦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現在薛冬亦越來越搞不清楚,白舒想要做什么了。
薛冬亦陰沉著臉,微微瞇起了眼睛,身上的殺氣已經難以抑制。薛冬亦心里清楚,白舒就是橫在他和蕭雨柔之間的一座大山,白舒不死,蕭雨柔對白舒的那顆心,也就不會死。更不要說白舒還肩負著振興道門的責任,薛冬亦又豈會讓魔宗屈居于太虛之下。
不得不說這一次來東洛見到白舒薛冬亦很開心,他還真怕白舒失了修為之后,躲在太虛不肯出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