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薛冬亦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他從來就沒有贏過,現在落得這般境地,他還拿什么去贏,他還有什么資本去贏。
這一刻薛冬亦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依靠努力就能夠做到的,人力有盡,天道無情。每一個時代都有人意氣風發,也都會有人,為自己吟唱一曲悲歌。薛冬亦或許之前一直都敗給了孟克之,可他的心沒
有輸過。
而這一次,薛冬亦一敗涂地,輸掉了自己的全部,乃至那一點彌足珍貴的希望。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那個閃閃發光的孟克之,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對薛冬亦投注什么同情的目光。
薛冬亦無聲無息的,掙扎著站了起來。他躡著步子,悄然離開人群,繞開這片沙海,向北方走去。
顏丹暈從后面追上薛冬亦,想要攙扶著薛冬亦,卻被薛冬亦狠狠的甩開,他想憤怒的對顏丹暈咆哮,叫她滾遠一點,他憎恨這個兩次在自己狼狽的時候伸出援手的女人。
可薛冬亦不能大喊大叫,他已經如此狼狽了,他更不愿別人看到自己聲嘶力竭的一面,他只想安安靜靜的離開,遠離他的恥辱,和這個不堪回首的冬天
。
顏丹暈還要跟著薛冬亦,薛冬亦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顏丹暈一眼。
這是怎樣的一眼呢?就算是一柄刀,三尺三分,殺人無數,也不會比這個眼神更加的刻骨揉心。
顏丹暈下意識的站住了腳步,愣在了原地,他看著滿身傷痕的薛冬亦一瘸一拐的艱難的前行著,在薄薄的積雪之上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長長的足跡。
薛冬亦的身影漸行漸遠,在夜色之下模糊不清,最后一點一點被蠶食在濃重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那觸目驚心的足跡在提醒著顏丹暈,剛才發生過什么。
這世界似乎是以顏丹暈為界限,被劃分成了兩邊,她的身后繁華無盡,聲色犬馬,可她面前的世界卻昏沉暗郁,淡若天涯。
不知道是為什么,顏丹暈想起了白舒跟他說過的薛冬亦的事情,想起了白舒對于薛冬亦的評價。
“他一生都在追逐孟克之的影子,卻從來沒有想過,做一回最好的自己。”
顏丹暈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面,低聲的抽泣了起來。白舒對薛冬亦的評價,不僅僅是一針見血,更是入骨三分。
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難道不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