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之上只有一個身著銀甲的男子,他一只腳踏著船舷,身形隨著海浪的涌動起伏不定,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張銀色長弓,此刻還有一支箭搭在弓弦之上,倘若海面之上還有第四名天啟境界的高手,他說不定還能放倒一個人。
就在白舒看向那銀甲將軍的時候,那人抬首似乎也在看著白舒,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厚重的雨簾對視在了一處,雖模糊無聲,白舒心底卻莫名升起一陣恐懼。
那人忽然冷笑起來,可那笑容不過是嘴角肌肉僵硬的抽動,他在一剎那間認出了白舒,口中喃喃自語道:“道門的未來,還有劍修的驕傲...”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起了長弓,等白舒看清楚他的動作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電光火石的一刻,葉桃凌抱著白舒一頭從海崖之上扎了下去,跌落的瞬間,那只激射而來的劍貫穿了葉桃凌瘦弱的脊背,刺進了白舒火熱的胸膛,兩個人的血液在這一刻融匯在了一起,白舒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胸口處的溫熱,那是來自于葉桃凌的溫度。
墜落在風中的一刻,第二箭又穿過風雨而來,那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明明相隔千里,卻瞬息而至。那人第一箭只是想取白舒性命,卻不料被葉桃凌擋了一下,他第二箭就要把風雨中的二人釘死在海崖之上,讓他們做一對亡命鴛鴦,被海鳥吃成兩具白骨。
箭剛離弦,那人就放下了手中的長弓,他不需要再射出任何一支箭,他知道白舒和葉桃凌下一刻必死無疑。
可變故就在下一刻發生,狂風之中,白舒腦后束發用的那一張被雨水洗的發白的符紙被吹散了開來,白舒的長發被海風卷起,他身邊的一切景物開始變得模糊,白舒周圍視線所及之處,都被籠罩上了一層濃濃的霧氣,海崖似乎是在塌陷,海水開始四散,遠方的天空逐漸扭曲,被濃重的霧氣所吞沒,山川大地,一切視線能及的景物都開始陷落,像是跌進了一方深不見底的山澗。
那只激射出去的箭矢,在下一刻刺進了濃霧,連一點響聲都沒有,就無聲無息的被吞沒得尸骸無存。
不動如山,洶涌如海,淵兮如道。
地字卷三道神符,白舒已經完全參透,這一道淵字符能陷落萬物,徹底摧毀一方空間,并帶著白舒毫發無損的離開,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就像是跌進不可見底的深淵。
白舒從和陸靜修分別之后就一直在畫這一道淵字符,他畫了一千多張淵字符,靈氣一度枯竭,就僅僅只是畫成了這么一張神符。
這也是繼陳詞那道淵字符之后的,世界上唯一一張淵字神符。白舒是留著它用來保命的,一直把它系在腦后,沒想到這一次東洛之行,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此之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任誰也沒有辦法在這道淵字符里面,留下他
白舒,這個身披銀甲的男人也不行。
淵字符消散的同時,海面之上真龍潰散的靈氣宛若點點金雨,照亮了這個漆黑的夜晚,那身著銀甲的男人沐浴在龍力之中,將這趙青墨覬覦多年的真龍靈氣,盡數化為己用。
淵字符散去,那龍力也被那男人吸收了個七七八八,他站在小舟之中,抬眼看著海崖上傲然挺立的孟克之,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對孟克之出手。
一陣海浪襲來,那孤舟被海水推著,在東海之上越飄越遠,逐漸化為了滄海一粟,消失在了孟克之的眼瞳之中。
或許這一刻孟克之才算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過是架海中一葉,抬手間,割命如草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