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因宸冷靜自若地舉起右邊的手臂,那只英姿矯健的海東青立即默契地振翅而飛,一下子沖到懸崖上方的天空當中。
烈日驕陽,雄鷹展翅,懸崖險峻,天地一色。
鳳卿酒攏了攏肩上的墨色秀發,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他身邊。
“圓覺法師藏在哪里?”
他瞇了瞇狹長的鳳眸:“就在斷頭崖底下,快了。”
鳳卿酒剛開始不能理解這句話,直到墨鴉帶著一組暗衛跳出來,正是戰王旗下的風組暗衛。
風雷雨電,是戰王身邊的近衛組織,平時隱匿不出,專門負責給戰王解決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解決的難題。
風組暗衛放了一顆信號彈出去,果然,一抹灰色身影從斷頭崖底下慢悠悠地飛上來。
灰色衣袍在獵獵山風中飄舞,光禿禿的腦袋,慈悲淡泊的眼眸。
不是圓覺法師,還能是誰?
鳳卿酒看到他,到底還是有些失望,他身為風華寺主持,一代高僧,怎么能與江湖上神秘兇殘的藍血教發生糾葛?
這次在元洲靜安寺發生的活死人案件,有可能也是藍血教的手筆。
目的就是引起江南大亂,將青國南方的勢力一網打盡?
鳳卿酒凝神屏息,山風猛烈地吹拂而來,將她胸前的墨色長發吹亂了。
楚因宸微微低頭,替她捋了捋墨發,體貼地笑道:“沒事。”
她撇了撇唇角,清冽的眼神落在不遠處那個圓覺法師身上。
“主持,許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來了許州。”
這灰色衣袍的僧人知道自己瞞不住,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來,雙手合十笑道:“王妃,恭喜你恢復記憶。”
她愣了愣,笑道:“你與萬蛇山莊的明宜藍也是舊相識?”
圓覺法師臨風而立,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的痕跡,而且武功極高,下盤站得極穩,踩在亂石懸崖之上,身形筆直,居然沒有半點危機感。
“當年老衲的確認識萬蛇山莊的老莊主,那時候他劫走莫一笙,特地去了一趟風華寺替莫一笙求了一枚平安符。”
鳳卿酒驚訝地笑道:“你居然也知道老莊主和莫一笙之間的故事?”
“嗯,有何不可?”
“可是你是出家人,應該不染塵埃,不能過問紅塵的男女情事。”
圓覺法師臉上猝然間閃過一絲淡淡的遺憾之色,不動聲色地笑道:“是王妃想岔了!我本就活在紅塵之中,何曾離得開人間?”
鳳卿酒抿了抿唇角,一旁的楚因宸突然揭開風華寺當年的一個情謎:“小酒,主持當年也是癡情人,他喜歡那位江南第一美人莫一笙。”
鳳卿酒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個消息,似乎有點勁爆?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正事兒,笑道:“昔日的情怨糾葛,對主持來說,還是那么重要?還是說,藍血教與莫一笙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圓覺法師紋絲不動,楚因宸揭開的謎題,對他來說,俱是前塵往事。
“不,藍血教是你的母親當年親自創立的。”
鳳卿酒頓時愣在原地,許久沒有聽到白鳳凰鳳藍裳的舊事,突然聽到圓覺法師提起這件事,她一時間有些悵然和不知所措。
“怎么?覺得很震驚?”
圓覺法師微微閉眼,似乎想起當年風云大陸的那些詭譎莫測。
藍血教,鳳藍裳……瞧著似乎有一點相通之處。
她迅速穩定心神,笑道:“根據王爺的調查,藍血教今時不同往日,恐怕教中的掌事,早就不再是鳳藍裳的舊部,對不對?”
圓覺法師眼神慈悲地笑道:“你很聰明。”
剛才在斷頭崖底下的深淵里,她遭受到萬獸門納蘭深和黑衣人的合力圍攻,差點和楚因宸一起斃命,當真是兇險至極。
“主持,那你為何要摻和江南一帶的案子?你身為風華寺主持,還是鎮守京城的寺院比較穩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