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凈初顧不上喝茶,提醒道:“小酒,陛下積重難返,恐怕時日無多,今日他特地吩咐我回府一趟,假傳消息……”
皇帝的意思是,假裝自己身體好轉,假裝自己已經恢復生機。
然后,靜候時機。
鳳卿酒聽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抓住一個關鍵字。
偽裝。
皇帝這是幾個意思?
自顧不暇,還要勉強自己與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斗法?
鳳卿酒掃了一眼神色倉惶的蕭凈初:“如果你今天不在宮里當值,說不定還能逃過一劫,畢竟陛下如果要收拾一些人,有可能牽連你,你還不如乖乖回家等消息呢!”
蕭凈初一怔,想想也是,笑道:“我懂了,只是終究不忍心,我行醫多年對鬼門十三針極為熟稔,可惜……我沒能救活陛下。”
鳳卿酒也跟著唏噓一番,便準備回摘星樓。
兩人剛剛從茶樓里走出來,就見一個長裙墨發清麗無雙的小美人差點撞到蕭凈初。
蕭凈初眼疾手快地避讓開來,卻還是被小女人撞得歪倒在地。
鳳卿酒瞧出她是故意的,立即伸手將蕭凈初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果然,這淡妝輕抹的小美人柳眉微蹙,眼波輕柔地瞪向蕭凈初:“蕭神醫?你是不是不認得我了?”
鳳卿酒疑惑地瞟了她一眼,詫異地笑道:“你是,威遠侯府的二小姐?”
當初跟蕭府議親,差點與蕭凈初定下婚事。
晏歆畫身份暴露,看了看戴著人皮面具的鳳卿酒,好奇地問道:“你是誰?我以前怎么沒有在京城見過你?你是哪家的小姐?”
鳳卿酒笑道:“你別管我是誰,我跟蕭神醫算是朋友吧!”
朋友?
晏歆畫有點不信,普通朋友會聚在茶樓里喝茶談心?
何況男女有別,女子未出閣的時候是不能隨意與外面的男子交往的。
就算有朋友,那也是家族的世交或者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晏歆畫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瞄了一眼蕭凈初的神色,優雅自若地笑道:“方才是我沒有看清楚腳下的路。”
蕭凈初下意識地將鳳卿酒護在身后,態度冷淡地笑道:“沒什么,晏小姐下次走路的時候長點心。”
晏歆畫發現他的維護之舉,驀地心口一酸,顧不上少女的矜持問道:“上次我們威遠侯府與貴府議親,不知道你考慮得怎么樣?”
蕭凈初頓時微微一怔,看向無動于衷的鳳卿酒,苦笑一聲:“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晏二小姐?”
“你終于想起我來了?”
蕭凈初稍一思索,便禮貌地回絕道:“婚姻大事,都是長輩做主,我暫時不想考慮。”
果然如此。
晏歆畫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為何不能仔細考慮一下?我,自從議親之后,就一直惦記著蕭神醫呢。”
可惜她回家之后,足足等了一個月,也沒有等到蕭凈初上門提親。
蕭府與威遠侯府之間的聯姻,雷聲大雨點小,最終歸于一片寂靜。
鳳卿酒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大膽表白超乎尋常的女子。
晏歆畫的表白,還算是比較真誠的。
雖然自詡為蕭神醫的朋友,但是事實上,她才懶得多管閑事,也不會主動干涉蕭凈初的選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