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繁星神色不動,一雙看似悲天憫人的鳳眸里凝著一絲深沉。
他沒有應答,也沒有任何解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僵滯感。
終于,繁星動了,渺若云煙一般從鳳卿酒眼前飄過去,不知道他使出什么樣的手段,鳳卿酒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有種失重的古怪感覺。
等鳳卿酒穩定下來,她疑惑地環顧四周,繁星居然半途逃走了!
而歐陽丞相,因為失血過多,居然死了!
死了……
她急忙沖到床榻跟前,替歐陽丞相把脈問診,果然,脈搏和心跳呼吸都變得空空如也,再也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與此同時,房間門口驟然間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快!來人!鳳卿酒謀害歐陽丞相,將丞相害死了!”
“抓住她!她這個不孝女!竟敢設下毒計謀害自己的父親!”
“真是該死!這次一定不能放過她!”
鳳卿酒一點都不恐慌,對方沒有自己謀害歐陽丞相的證據,再不濟她也可以躲到自己的生物實驗室里,暫時先避避風頭。
她正要伺機躲起來,一抹黑色身影驟然間從半空中鉆出來,就像撕裂虛空一般,非常突兀地飛到她身邊。
他戴著一副面具,身形凜然生威,一襲黑色錦衣如松似柏一般勁秀,渾身充滿神秘昳麗的氣息,宛如謫仙下凡。
鳳卿酒看到他,動作頓時慢了一拍。
他筆直地飛到鳳卿酒身邊,用玉石相擊的清澈嗓音笑道:“跟我走!”
鳳卿酒警惕地退后半步,正要拒絕,卻見他一雙鳳眸湛然若神,隱藏在面具背后,透著幾分濃濃的關切擔憂之情。
好熟悉。
好熟悉的感覺。
不等鳳卿酒細細思索一番,那面具男突然一把撈起她,將她摁在自己溫暖寬厚的懷抱中。
鳳卿酒來不及反抗,一頭撞在他堅硬的胸膛里,鼻尖縈繞著一團幽艷的曇花香氣。
是他,真的是他!
鳳卿酒差點喜極而泣,卻根本就顧不上跟他敘舊,房門突然被人踹開,數十個大內侍衛闖了進來,沖著她氣勢洶洶地殺過來。
鳳卿酒回到熟悉的懷抱中,絲毫不懼,安靜地窩在他懷里。
面具男一掌一個,招式大開大合,卷起一陣陣強悍的罡風,直接就將那些大內侍衛拍暈了。
隨即,他摟著鳳卿酒纖細的腰肢,將她摁在自己懷里,迅如急電一般沖出斷龍臺的客舍院子。
不遠處,斷龍臺的主院里。
繁星長身玉立,站在高處的樓閣上,望著面具男大殺四方的英姿,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淡淡地笑道:“雖然過程有點誤會,還有點緊張,好在這個結果是對的。”
身后,陡然間傳來一個輕盈的腳步聲,一襲白衣的南迦公子走近了。
“繁星,數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彼此彼此。”
繁星沒有回頭,清湛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對漸漸遠去的佳侶身上。
南迦公子暗含嫉妒地冷笑道:“這個秘密,如果不是你主動揭開,恐怕我也不知道啊……你藏得真是夠深。”
繁星臉上從容一片,口氣平穩地問道:“所以呢?”
南迦公子怔了怔,冷酷地笑道:“歐陽明那個老賊已經死了,現在只剩下你……但凡與藍裳有過糾葛的人,必須提前一步離開人世。”
繁星依舊神色平靜,笑道:“南迦,你執迷不悟,甚至打算犧牲藍裳的嫡親女兒,你可知道……如果她身上沒有那場變故,她早就被你和納蘭深害死了。”
南迦聽出一絲玄機,不屑一顧地回道:“哦,就是被戰王羞辱,跳樓自殺之后的靈魂變了。別以為我不知情,她確實不適合獻祭了。”
繁星遺憾地搖搖頭,神色看似悲憫,實則無情。
“南迦,你是不是應該收手了?放過鳳卿酒吧。”
“怎么?心疼你自己的女兒了?”
南迦明明正在做著一些很瘋狂的事,在外人看來難以理解的事。
偏偏他舉止優雅,言辭犀利,不會給人任何瘋狂的感覺。
就仿佛……他本該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