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倒也沒有跟她同榻,而是睡在床邊,在地板上鋪了一床被子。
他呼吸平穩,氣息均勻而又安定。
鳳卿酒豎起耳朵,聽著耳畔傳來的呼吸聲,仿佛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她慢慢入睡了,而且睡得很熟,很安穩。
與此同時,四十里之外的京城。
皇宮,泰和殿御書房。
楚思萱正在熬夜奮戰,打算將最近的軍報處置妥當,大太監蘇榮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來,稟告道:“陛下!歐陽丞相死了。”
楚思萱頓時神色一震,手中的御筆停頓在一份奏折上,久久沒有動彈。
蘇榮在一旁提醒道:“在斷龍臺的客舍里死的。好像是因為失血過多,兇手就是那批膽敢攪亂登基大典的死士。”
楚思萱怔愣片刻,問道:“鳳卿酒呢?畏罪潛逃了?”
蘇榮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女皇陛下已經篤定是鳳卿酒失職,沒有利用自己手中的神奇醫術替歐陽丞相治療。
先入為主。
蘇榮是個人精,當然不會輕易冒犯女皇的心思,笑道:“她好像是被一個戴面具的年輕男人救走了!當時大內侍衛去緝拿她,本來打算將她帶回京城問罪,可是棋差一著,還是被她半途逃走了。”
楚思萱立即將章統領叫進來,正巧她打算整頓一下軍務,先帝留給她的兩個心腹,石檀大將軍和章統領都是對她絕對服從的。
忙完這些軍務,楚思萱將章統領單獨留下來。
“怎么辦?歐陽丞相的死,朕必須給丞相府一個合情合理的交代,還有逃走的鳳卿酒,如果朕沒有猜錯,她應該是逃到北方去了。”
章統領點點頭,神色嚴肅地回道:“陛下的預估是對的,當時我們將歐陽丞相留在斷龍臺,就是給鳳卿酒一個選擇的機會。”
沒想到,鳳卿酒會背叛女皇的信任,丟下枉死的歐陽丞相逃走。
楚思萱笑了笑,這下,她就有完美的借口向鳳卿酒發出挑戰了。
她立即下令,全國通緝鳳卿酒,是她過失殺人。
過失殺人的罪名其實并不重,按照青國的法律,如果移交大理寺和刑部審判,大概只需要判個十年監禁。
不過,鳳卿酒何許人也,戰王的前妻,青國赫赫有名的一代奇女子。
就連楚思萱也只敢在背后暗搓搓地耍一些陰招。
章統領沒有任何異議,他跟鳳卿酒沒有什么交情,只是好奇她這樣一個能夠陪伴在戰王身邊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樣。
上次他跟鳳卿酒聊了幾句,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章統領領命而去。
楚思萱屏退那些小太監和宮娥,獨自坐在御書房里。
想起從前在梧桐苑里的生活,鳳卿酒對她多有照拂,甚至三番兩次挽救她的性命……她如今也算是恩將仇報了。
不過她沒有什么負罪心理,可能是因為她本來就沒有什么良心吧。
不知何時,禹王前來求見。
楚思萱翻了翻手頭的軍情簡報,示意小太監將禹王帶進來。
禹王一襲藍色錦衣,身姿筆挺如松似柏一般清俊,面容與戰王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氣質完全不同。
一個溫潤如玉精明老辣,一個清冷似雪謫仙下凡。
楚思萱看到他,微微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戰王本人出現在跟前,只是戰王被先帝判為通敵叛國的罪人,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回京。
“你找朕有什么事?”
禹王氣質溫潤腹黑,給人一種深沉詭詐的感覺。
他望著楚思萱高居上位的模樣,對女皇陛下的從前不太熟悉,不過他知道楚思萱跟鳳卿酒之間有一些交集和人情在。
“歐陽丞相這件案子,我深表痛心。”
“以前的禹王府,與丞相府也算是至交好友,本王對那位歐陽丞相也是極為敬佩,今日收到他的死訊,真是……痛徹心扉。”
楚思萱輕笑一聲,沒有半點異樣或者動容。
很顯然,兩人都是狐貍。
這禹王口中的十句話,大概有八句話都是假的。
偽裝出來的痛徹心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