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凈初一怔:“你,是陛下的意思?”
晏歆畫微微有些酸楚,美眸眨了眨:“就算陛下讓我來,如果我自己不樂意,我也不會乖乖聽從女皇旨意的。”
換言之,就算女皇下旨,只要她不愿意,她也完全可以拒絕這樣的安排。
其中的情意,昭然若揭。
蕭凈初隔開一段安全的距離,笑道:“晏二小姐,如今侯府也不太安生,你沒有必要這樣。”
這樣?
是哪樣?
晏歆畫鼓足勇氣問道:“陛下已經給我們賜婚,我一直想著,強扭的瓜不甜,我這輩子一定要找個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夫君,所以今天晚上,我來了。”
蕭凈初微微一驚,情投意合?
她在說……他和她之間的關系?
蕭凈初完全沒有做好足夠的思想準備,下意識地打算婉拒,卻被晏歆畫阻止了。
“其實你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我了。”
如果你貿然拒絕,不管是女皇還是蕭家,不管是威遠侯府還是他自己,也許都要經歷一些猜疑與忌憚,經歷一些信任危機。
蕭凈初愣了愣,苦笑一聲:“話是這么說,但是晏二小姐,我只能辜負你了。”
晏歆畫臉色微微一僵,猶豫地問道:“你為什么不肯放下這份傲氣與堅持?”
蕭凈初沒有多加解釋,只是恢復了最初的冷淡與疏離。
“天色已晚,夜深露重,晏二小姐,今晚要歇在這棟別院里?”
晏歆畫再次遭遇他的婉拒,心中難掩失落與酸楚,表面上卻是裝得十分溫婉開朗:“好吧!我不打攪你了。”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蕭凈初斂去臉上的散漫之色,回到臥室里,吩咐服侍自己的小太監取來紙筆。
他很少有急躁不安的時刻,身為醫者大夫,平時的修行功夫就是養氣養神,輕易不會在外人跟前流露出半點暴躁情緒。
蕭凈初嫻熟地鋪開一張宣紙,磨了墨汁,提筆在紙上畫起來。
很快,上好的青檀宣紙上就出現一幅美人如玉,春色滿園的畫面。
蕭凈初在畫像旁邊提了一句詩。
多情總被無情惱。
是啊,他虛擲一空的年少時光,就像這幅畫,被畫中的美人兒一生圈禁。
而他,無怨無悔,時至今日,縱使一切已然成空,他依然信奉吾心安處是故鄉。
次日。
泰和殿的御書房里。
大太監蘇榮將這幅畫小心翼翼地遞給楚思萱,楚思萱慢悠悠地展開畫卷,看到那一抹熟悉的明媚燦爛的女子身影。
實在是太熟悉了,作畫之人筆筆精到,傾注了豐沛的情愫與思念。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靨,燦若玫瑰,艷若朝霞。
正是鐫刻在楚思萱骨子里的……那個鳳卿酒姐姐。
楚思萱狠狠一把將畫像擲在地上,神色陰沉地質疑道:“蕭神醫這是幾個意思?不滿意朕給他安排的姻緣?還是打算……暗中背叛朕?”
蘇榮急忙在一旁附和道:“陛下難道忘了?蕭神醫一直都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這不是陛下最器重他的地方?”
楚思萱氣不打一處來。
她雖然欣賞蕭神醫身上單純熱烈的一面,但是她不希望,蕭神醫一顆心全部掛在鳳卿酒身上。
看到這幅畫像,就好像看到當初,她躲在梧桐苑里,只能仰賴鳳卿酒的鼻息而活。
對她來說,這是難以容忍的。
蘇榮妥帖地笑道:“陛下消消氣,反正只是一幅畫像罷了!如今陛下賜婚,難道蕭神醫還可以抗旨不遵?”
楚思萱只是覺得有些膈應,冷笑道:“陰魂不散!這個女人……很可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