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聞言一驚,趕忙將這話翻譯成日語。
“這把小提琴不是真正的斯特拉迪瓦里琴,應該是1870年前后德國匠人制造的仿制品。仿制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件不錯的藝術品了,但假的就是假的,大谷先生,你拿出這把琴來,是在侮辱我的品鑒能力嗎?趁我還沒有失去興趣,快把主角請上來吧。”
大谷長長嘆了口氣:“我也曾經請許多專家看過,但是從來沒有人能像波吉亞小姐一樣做出如此肯定的判斷,也從來沒有人的判斷能像波吉亞小姐這樣令人信服。”
大谷說著取出另一個琴盒,里面是另一把稍顯破舊的古董小提琴。
“這把琴是我最近偶然一次機會得到。沒有清晰的傳承譜系,據推測應該是在戰爭時期失落了,明珠蒙塵,直到最近才被人在一間舊倉庫里發現,當成了普通的古董小提琴拿來賣,可是究竟是不是真的斯特拉迪瓦里琴,我相熟的幾位專家都感到無法斷言。”
波吉亞小姐接過小提琴剛剛試奏了幾個音,眼角就無可遏制地流下了淚水。她停下琴弓,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是真的,是真的,這把斯特拉迪瓦里琴我要了。”
大谷一聽翻譯說是真的,頓時大喜過望,不禁笑道:“好,好,世界上還有比斯特拉迪瓦里琴更妙的投資嗎?升值比最瘋狂的股市還要瘋狂,保值比最穩妥的國債還要穩妥,哈哈哈。”
“這把琴我要了。”波吉亞小姐又重復了一遍。
大谷這才聽清楚,頓時雙目圓瞪:“波吉亞小姐,你是在開玩笑吧?這是傳家之寶,要留在我家代代相傳。”
波吉亞小姐冷笑一聲:“這把古琴沒有得到最好的保養,經歷300多年的時光,已經接近沉睡,在它還能發出最佳音色的最后這點時光里,如果不是被配得上它的小提琴家奏響,而是落在庸才手里,這樣的悲劇你覺得我能容忍嗎?”
無神的眼珠一動不動,卻讓大谷瞬間寒毛直立,他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盲女會讓自己油然而生一種本能的畏懼,心臟如悶鼓般劇烈跳動,想要說個不字,竟卡在喉嚨,嗬嗬說不出來。
“抱歉,是我失態了。”波吉亞小姐忽然微微一笑,問道:“請問衛生間在哪里?”
手杖輕輕敲著地面,一位侍者引著波吉亞小姐出了書房。大谷一下癱坐在椅子,但很快又站了起來匆匆向另一個衛生間走去,剛才那一下他竟嚇得失禁了。
波吉亞小姐雙手撐著洗臉臺,水聲潺潺,她喃喃自語道:“抱歉抱歉,請再等我一等,我一定會幫你找到配得上你的主人,讓夕陽的余暉能夠最燦爛地奏響。抱歉抱歉,實在是時機不好,陰陽省現在像瘋了一樣,外面到處都是他們的人,等我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正當波吉亞小姐心緒難平之際,放在一旁的手杖忽然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波吉亞小姐拿起手杖在牛頭上輕輕一拍,里面的機關轉動,牛頭的下巴往下一沉,一張符箓從牛嘴中飛了出來,浮在波吉亞小姐面前。
她往符箓上輕吹一口氣,火焰憑空而起,符箓瞬間燃盡化作了一團飄在空中的小火球,火舌吞吐變化,最終組成一張模糊的人臉。
“傲先生?早上好。”波吉亞小姐對著火球打了聲招呼。
火球呼呼悶響,張口說道:“早上好啊,樂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