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吉亞小姐趕緊手杖一指將火球穩住:“別別別,你先說說什么事。”
人臉模樣的火球上,兩條火舌螺旋著竄起,好似額上長出兩根惡魔撒旦的山羊角,而后火焰吞吐,整張臉隨之變成一只大手,翹起的山羊角是食指和小拇指,中間的中指和無名指自然彎折,大拇指壓在這兩指之上,結成一個金屬禮的手勢。
火星飛濺,迸出沙啞的喊聲:
“rockandroll(搖滾)!”
素凈的禪房里,此時葷香四溢,孫蘇合盤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杯盤狼藉,他左右開弓,口中的壽司還未咽下,右手已經叉起一塊肉汁飽滿的和牛肉,左手則向倒滿牛奶的杯子抓去。
離開夢境重歸現實之后,孫蘇合立刻去看了謝依的情況,之后就一直在這里大吃大喝,遍布周身各處的魔法陣以驚人的效率持續治療著他的傷勢,所有肉眼可見的傷口都已經霍然痊愈,但相應的消耗也是海量。孫蘇合如饕餮般攝取著人體所需的各種營養,與碳水、脂肪、蛋白質……戰成一團,辛苦之處不亞于一場激烈的斗法。
砰!忽的一聲脆響,牛奶灑了一桌,孫蘇合一邊把牛肉塞進嘴里,一邊斜眼看去,只見盛牛奶的杯子被自己無意間捏碎了。孫蘇合望著懸在空中的左手,心里不禁一陣惆悵。左臂的傷看上去是已經痊愈,但整條手臂完全沒有知覺,純粹依靠“萬化萌生”的魔法陣才能夠活動,明明是在使用自己的手臂,感覺卻像是在操縱提線木偶,一個平日里如呼吸般自然的動作現在都成了不易拿捏的挑戰。
不只是左臂,孫蘇合大半的身體都深陷異常的麻木之中,但偶爾又會有劇烈的酸麻疼痛毫無征兆地襲來,整個身體好像是由左一塊右一塊的碎肉拼接而成,如同科幻小說中的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一樣,剛才上廁所的時候還尿血了,體溫也是在38度以上遲遲不退。
之前孫蘇合不計代價地強行催動萬化萌生,甚至一度導致魔法失控,寄生體內的魔法植物肆意侵蝕肉體,其惡果正在逐步顯現。
孫蘇合輕嘆一聲,把牛奶杯子的碎片推到一邊,干脆直接抱起裝牛奶的大桶往嘴里灌。他知道自己的麻煩還遠遠沒有結束,上洛1的路可不好走,自己必須爭分奪秒地讓身體恢復到勉強可以支撐斗法的狀態,哪怕繼續催動萬化萌生是飲鴆止渴,這杯毒酒也是非飲不可。
“阿彌陀佛,還好風鸞法師修行的宗派不忌葷腥,膏粱厚味應有盡有,要是對著一滿桌的豆腐青菜攝取營養,那活著真是沒什么趣味了。”孫蘇合自嘲地一笑,聊以排遣心頭的苦悶。
“蘇合先生。”
風鸞法師的聲音從禪房外傳來,他整了整袈裟,在孫蘇合面前坐下。
“大師,謝依怎么樣?”孫蘇合問道。他之前去探望時,謝依已經睡下,據風鸞法師說,她的身體沒什么大礙,但精神上受的沖擊不小,具體情況還需要一段時間觀察。
“還在熟睡。”風鸞法師答道,“能夠睡得這么熟是一件好事。看來她的精神遠比愚僧估計的要強韌,謝依先生果然是上上人物,難怪小小年紀就有驚世駭俗的棋力。”
孫蘇合聞言放心不少,接著問道:“大師,有芥川先生的消息了嗎?”
風鸞法師微微搖頭:“暫時還沒有。愚僧試過各種渠道,包括陰陽省內部的朋友,都說沒有他的消息。不過沒有消息其實也是一種消息,這位芥川先生是俗人,要找他本來不是件難事,忽然之間消息全無,多半是被陰陽省帶走了,估計是因為蘇合先生的關系,被標了很高的保密等級。不過既然他只是你臨時找的翻譯,想來陰陽省也不會為難他,最多操作一下記憶,睡上一覺,等他醒來已經在自家臥室了。蘇合先生大可放心。”
孫蘇合點點頭:“希望如此,謝謝大師。”
“南無阿彌陀佛。”風鸞法師雙爪合十宣了聲佛號。
“還有一件事情,三分鐘前,愚僧收到聯絡,貍華他們一行已經過了神奈川,離東京不遠了,但因為要避開陰陽省的耳目,所以還需要一段……”
風鸞法師正說著,忽然矮桌上那些孫蘇合吃完后胡亂堆在一旁的杯碟嘩啦啦倒了一地,就連整個禪房都微微震動起來。風鸞法師低呼一聲:“地震?”起身就往禪房外跑去。
孫蘇合見風鸞法師跑得這么干脆,不由嚇了一跳,連牛奶桶都忘了放了,抱著就沖出禪房追了上去。
“喂,大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