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歌沒聽清,附耳過去,仔細聽著,這才聽清楚了斷斷續續的一句話。
“呸呸呸,不吉利,歌兒怎么會是孤魂野鬼,歌兒是老夫的孫女。”
靈魂,震悚。
輕歌睜大眼,仿佛不想讓淚水流出來,可她眸子里,干涸的不像話。
許久,輕歌大笑。
是啊,她是夜青天的孫女!
有爺爺如此,此生何求?
輕歌放下夜青天的手,鄭重肅穆的站在床邊,忽的虔誠的跪了下來,雙手匍匐在地,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響頭,每一聲,都猶如洪鐘大呂。
三聲之后,輕歌站了起來,額上青腫紅紫,有一縷鮮血沿著眉心流了下來,她神圣的朝夜青天抱起雙拳,拱手,道:“爺爺,三日之后孫女便出發去妖域,生與死,爺爺都要保重。”
言罷,轉身決然的離開。
打開門,站在冷風里的夜無痕等人看見輕歌額上的傷,微怔。
玩泥巴的扶希小跑過來,對著輕歌伸出手,輕歌順其自然的牽住了他的手。
“爺爺怎么樣?”夜無痕問。
“沒有醒來的跡象。”輕歌搖頭。
夜無痕滿是失望。
輕歌帶著扶希,朝風月閣走去。
而后,夜無痕、夜羽二人走進了夜青天的房間,兩人愣住。
床上的老人,不知何時睜開了渾濁的雙目,他呆滯的看著天花板,雙眼之中沒有任何的焦距。
“爺爺,你醒了?”夜羽驚喜過頭,跪在床邊,握住夜青天的手。
“別告訴歌兒。”夜青天道。
“為什么?”夜羽不解。
夜青天轉過頭,揉了揉夜羽腦袋,慈善的道:“歌兒現在有大事要處理,讓她去罷。”
此去妖域,生與死,難說。
若是夜青天醒來后得知輕歌身體好了,結果去妖域又死了,只怕會一蹶不振。
而這,是爺孫倆之間的默契。
窗外,明月清寒。
輕歌與扶希走在小亭軒榭內的阡陌道路上,扶希咧嘴一笑,粉嫩的小手一指,指向遠處高墻,道:“姐姐,自你昏迷之后,那個人,偷偷的在這里站了好久。”
輕歌抬眸順著扶希的手指看去,高墻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風華絕代。
也就是在這時,那人驚慌不已,腳掌朝墻上一點,飛掠離開。
“咦,他怎么走了?”扶希搖晃著腦袋,疑惑不解。
輕歌輕笑,玉指朝扶希額上猛地一彈,“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三言兩語,二人已經走近風月閣。
站在紅漆門前,輕歌回頭朝那高墻看去。
荼白盛雪的袍子,憂郁成傷的眼眸,就連黑夜都會癡醉。
如此之人,天底下,除卻東陵國王,還能有誰有這般風采。
“我要與你一同去妖域。”夜傾城固執的看著輕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