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財不外露,所以,他給小二賞銀,也只給幾十文錢。他們有正事要辦,盡量減少節外生枝。
兩人吃了飯,又泡了個熱水澡,然后把桌子搬到窗前,面對面坐著,一起煮水沏茶,靜等外面的動靜。
整個十里鎮,一片寂靜,連狗吠聲都沒有。
靜得詭異。
突然,夜風刮來,樹葉沙沙作響,不時能聽到窗戶被吹得砰砰作響。整個鎮子都籠在一股陰沉沉的氣氛中。
不知是誰家的狗先叫了一聲,緊接著全鎮的狗都叫了起來。一時,山間小鎮的狗叫聲此起彼伏。
溫崇正看向顧中清,嘴唇輕動,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來了!”
顧中清點頭,一手放在窗戶上,一手緊握住劍柄。
“風蕭蕭,雨凄凄,壯士遠征何時歸……”外面響起了凄厲的歌聲,歌詞也非常應景,字字句句都讓人聯想到了曾消失在田螺山的英雄。
二人凝神聽著。
似乎只有一個,那些馬蹄聲,像是人為弄出來的。
聲音慢慢變小,似乎是從這里經過了。二人推開窗戶,一路尾隨而去,一直跟到鎮外的那條河邊。
正好就是溫崇正他們早前休息過的地方。
顧中清的心怦怦直跳,他突然有一種感覺,前面那個背影孤獨的人會是他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誰?出來!”黑影站在河邊,突然轉身斥喝。
溫崇正與顧中清從一旁的小樹林里走出來,齊齊看向那人。今夜的月光不好,顧中清看不清那人的臉。
“你是何人?膽敢拿當年犧牲的英魂來裝神弄鬼?”
“你們從鎮上一路跟來,你們又是誰?”那人打量著顧中清,因為剛才顧中清說了當年的英魂。
聽著似乎與當年的人有所關聯。
顧中清直直的朝那人走去,“我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二十年了,蔣勝利,你小子該有三十七歲了吧?”
聞言,河邊的人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蔣勝利?
這三字深埋在他的記憶時,這二十年來,他不是蔣勝利,還是山上破廟里的一個叫花子。
他的名字,隨著二十年前的那一戰,已經跟著他的兄弟們長埋以地了。
他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聽到有人叫他蔣勝利。
“你……你是誰?”
蔣勝利的聲音都在顫抖。
顧中清已走到了他跟前,溫崇正舉著火把過來。火光下,那是一張黑瘦且滿是滄桑的臉。
破爛的衣服,花白的頭發。
胸前掛著兩個鐵蹄,明顯剛才鎮上的馬蹄聲,就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勝利叔。”
“你?”蔣勝利疑惑的看著溫崇正,陌生有些熟悉的面孔,可他又確定不認識眼前的人。
“勝利,是我,我是你的中清大哥。”顧中清上前,張開手臂就把蔣勝利抱住,用力拍著他的背部,“好小子,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哥倆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隊長?”
蔣勝利不敢相信,剛才火光下匆匆一瞥,眼前的人是完全陌生的,比那個年輕人還要陌生。